妄朝+番外(156)
裴行之抱着酒坛,目光涣散,不知在思量什么。
清冷的月光披在身上,他在台阶上呆坐了良久,才似被挫败般放下坛子,起身,踉踉跄跄地往帐内走。
是啊!
从尸山血海里走出来的他,如何不知真心本就难得?他原不该奢求、不该妄想这份触之不及的东西。
然纵是如此,他还是忍不住在心底隐隐抱了几分希冀、几分贪心。
希望她那灿若星辰的眸子里唯有他一人。
慕汐失眠了整整一晚。
至次日清晨起身时,她眼底乌青,唇色发白。
从前她护不住阿妩,如今却一定要护住芰荷。可手无寸铁的她,除了以容色为令牌去护住自己想要护的人外,她又能如何?
这种无力又苍白的感觉令慕汐感到身心疲惫。
多么可笑!
原来在权势面前,她当真比蝼蚁还不如。
慕汐坐在铜镜前,取出胭脂水粉掩盖住眼底的乌青,又将那支赤玉步摇插到发髻里,再换上那身绯色百蝶穿花彩绣罗裙后,方打开门。
守在外头的人一见门开,登时打起十二分精神。
这位侧妃娘娘作妖的手段,他们纵是没亲眼瞧过,亦从小厮嘴里听过不少。
赵嬷嬷正好命人端了洗漱盆和早膳过来。
慕汐淡淡略过,道:“我已经洗漱过了,殿下呢?”
赵嬷嬷满脸担忧,“殿下昨儿一晚上没回。”
慕汐闻言,环顾周遭,方指了指靠右边的那个将士,道:“你,去军营回殿下一声儿,说我要见他。”
高座上的男人闻得此言,一时气血上涌,拿起旁边的杯子猛地往地上一摔,怒喝:“她想见本王,本王便一定要去见她么?凭什么?”
把他当狗一样呼来喝去。
那女人简直要翻天了。
管砚上一秒还佩服他家殿下好志气,谁知下一秒,他怔怔地看着那掀起帘子远去的身影,一时间险些惊掉了下巴。
第079章 七日约,犹不足
裴行之推开房门, 一双玉白纤细的手便猝不及防地环上他的后颈,那瓣他渴望已久的朱唇主动贴上来。
湿滑、柔软和温暖,在他身上的每一处疯狂地叫嚣。
慕汐吻了半晌, 裴行之才反应过来,他立时化被动为主动, 双手不觉揽紧她的腰,长驱而入。
有时候, 裴行之也觉得自己犯贱得很,她不过施舍个吻, 便能令他先前积聚的满腔怒意在这一刹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良久, 裴行之才喘着粗气儿松开慕汐,似是泄了气般抵在她额间,无奈又宠溺, 声线暗哑,“说吧!这回主动示好, 你又想做什么?”
慕汐低眉垂首, 埋进他颈窝处, 软了语调, 声音难得的温柔缱绻:“你明知故问。”
她这话音未歇,男人后退半步,伸手抬起她的下颌, 粗糙的指腹摩挲着那白嫩的肌肤,眸色幽幽:“本王想要什么,你明明也很清楚。倘或你不再逃,本王还留那小姑娘作什么?”
“放了芰荷, 你我便是名正言顺的夫妻。”
裴行之轻笑着抚上那瓣柔软的唇,“我们早便是名正言顺的夫妻。何况你张嘴, 本王不敢再信。”
经此一事,慕汐自然不会再期望能重获他的信任,因而她只是淡声道:“你此前不是说,能不能放过她,看我的表现?”
裴行之闻言,眉眼微挑,饶有兴致地看着她,“你要如何表现?”
他一副等待她尽全力表现的神情,当真令慕汐反胃恶心。
她最讨厌别人威胁她。
从前他握着阿妩的性命,胁迫她来到淮州。如今他抓了芰荷,笑眼看她俯首称臣。
纵是如今要她虚与委蛇,可她仍然坚信脊梁无法被打垮,一颗心无法被征服,并非所有畸形的爱都能得到回响。
凉凉笑意在刹间爬上唇角,慕汐在裴行之的注视下踮起脚尖,吻了上去。
这一次,换她主动。
几番云雨,一室旖旎。
裴行之翻身而下,满脸餍足地喟然长吁。片刻,他侧首望向身旁面色潮红的慕汐,回味着方才她攀身而上的主动,不觉笑了。
原来由女人主动竟是这般酥爽。
见她闭眸轻喘着,裴行之抬手放到她柔软的腰肢上,声音低沉嘶哑:“一次还不足以换回那小姑娘的性命。”
慕汐早料到他会这般说,便眼也未睁地道:“那你想如何?”
“七日。”
慕汐陡然睁眸,剜了他一眼:“你倒不怕过度身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