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朝+番外(169)
第085章 毒攻心,惊闻噩
阒夜沉沉, 漫天飞舞的黄沙席卷在千沟万壑的土地上。一道明火映亮面前那张年轻且朝气蓬勃的脸,木柴燃烧时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火堆上的药炉霎时间滚起蒸腾热气。
少年见状, 连忙躬身,拿布半掀炉盖, 以免汤药溢出。
恰在此时,帐篷的门帘掀起, 一道浑厚沧桑的嗓音随之响起:“多木,药熬好了么?”
少年忙熄火, 一面将药倒进汤碗, 一面回了声:“正好。师父,我去送给殿下吧!”
郑大夫点点头:“注意些,别洒了。”
多木把药放进木托, 忽地想起一直萦绕在心头的疑惑,便忍不住顺口问:“对了, 师父, 我瞧殿下身子康健得很, 也不大像是会难眠至此的人。可为何来了西川的这两个月, 他日日都需服用安神汤?”
且他早有听闻,殿下那满头银发竟是因为府里的侧妃娘娘身染恶疾,卧病许久也寻不得良方, 一时急火攻心,才致如此。这般听来,那殿下倒是一痴情人。
郑大夫扬手敲了下他的脑门,正言厉色:“有关殿下的事, 你少打听。身在军营,纵是一件小事也莫要宣之于口, 更不可与人闲言碎语,以免惹祸上身。”
多木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他把药端到主帅营时,守在门外的管砚见状,忙接过,道:“殿下还在里头处理要务,这安神汤我拿进去便可,你下去吧!”
多木垂首,恭声回:“是,大人。”
眼瞧多木走远,管砚垂首看了看这碗浓黑如墨的安神汤,不觉叹了口气。
自那一日过后,本就难以入睡的殿下时常无眠到天明。一连几日下去,人都消瘦了不少。如今若无安神汤强行辅助入睡,只怕不消半月,他便要彻底倒下。
掀了门帘进来,管砚正见裴行之仰靠在圈椅上,捏了捏眉心,闭眸歇着,他把汤药放到案桌上。
闻得是熟悉的脚步声,男人眼也未睁地问:“郁舟和缇月可回来了?”
“才回,郁舟让我回殿下一声,事情都办好了。”
他这话音未歇,裴行之霍然掀起眼皮,眉眼微挑,“那我们便静待好消息了。”
他们来到西川两个多月,和昌炎大战了三场,死伤上万,却仍毫无起色。裴行之原也思忖过是否如当年在兰州时的那般军中有奸细,奈何查了数月,亦不见有一丝痕迹。
既是如此,他便只能以退为进了。
裴行之望了眼案几上那碗浓浓的安神汤,顿了两秒,他方拿起一饮而尽。
眼见裴行之再无事可说,管砚取回汤碗转身掀了门帘正欲离开。
“咣当!”
不想他才出了帐篷,里头却陡然传来一道笔筒落地的声响,他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敛着眉立时冲进帐篷,一面大喊:“殿下。”
他一进帐篷,却见狼毫笔散落一地,几支笔尖染上了几滴鲜血,顺着毛笔的方向望去,竟见裴行之面如土色,吐血昏倒在圈椅旁。
管砚脸色大惊,忙冲过去将裴行之扶起,立刻朝外高喊:“快,快来人,殿下昏倒了。”
明明还是盛夏末尾,可西川的夜风已裹挟着阵阵寒凉,时不时卷着黄沙袭来,冻得人鼻尖微红。
郦军帅营内,气氛沉闷压抑,守在榻边的众人皆忧心忡忡,个个敛声屏气,连大气儿也不敢喘一下。
榻上之人面色苍白,似已了无生气。
郑大夫眉目紧锁地给裴行之搭着脉。半晌,他脸色大惊,慌忙跪下,胆颤心惊地回:“请各位将军恕罪,毒素攻心太快,殿下,殿下脉搏已息,老朽......老朽实在无能为力。”
管砚闻言,怒极了地单手扣起郑大夫的衣领,将他揪起,怫然作色:“你放他娘的狗屁。殿下英明神武,怎可能就此丧命?说起来的,药是你开的,也是多木熬的,殿下又是喝了那碗安神汤才会吐血,莫非这毒是你下的?你到底居心何在?立刻给老子交出解药,否则老子一刀毙了你。”
郑大夫被他揪得一时喘不过气。郁舟见状,忙拦下管砚,尽可能平和着语调,道:“郑大夫,你说,安神汤里怎会掺了毒?”
郑大夫思量片刻,颤颤巍巍地解释:“这,这老朽也不知为何会如此?老朽配完药,也是亲自拿给多木煎的,并未经了旁人的手。”
管砚神色狠厉,陡然剑指着跪在一旁的多木,厉喝:“药是你煎的,是你下的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