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淤泥而全抹匀+番外(10)
紫苏越说越气,越气越不服,折返回主屋又补了一脚。
“我才不要喜欢他!”
踢完她才稍稍解了气,抹着泪回了西屋。
听到这桑灵终于明白,今日能寻得歇息之地,全然凭宋言亦。
这村庄诡异,村民个个视她为邪祟,紫苏却主动邀他们入屋。起先,她处处提防小心,怕个中有诈,万万没想到紫苏仅是看上了宋言亦的美色。
主屋内烛火摇曳,宋言亦许是没睡。桑灵敲门而入,前来致谢让自己有落脚之地的人。
入眼便是横于青砖板上的枕头以及案几上一动未动的汤药。宋言亦半卧在榻,眸子黝黑晶亮,见她进来转得飞快。
“据说有人,将这枕头掷向留宿自己的恩人?”
桑灵捡起枕头,前前后后拍了拍灰尘。宋言亦却似未听到她的话,将头埋于被褥一声不吭。
“不是说了男子汉大丈夫,不能欺负小姑娘吗?”
桑灵凑近,把宋言亦从被褥中捞出,他双眸湿润明亮,其间尽是不服,
“我没有。”
“我已说了汤药自己喝,是她非要喂我。”宋言亦觉得委屈,薄唇紧抿,把脸转向墙壁不许人瞧。
“呐,自己喝。”
见他腿上的剑伤愈发严重,桑灵不忍苛责,将案几的汤药端来。但是举了许久,宋言亦一动未动,就眼巴巴望着她。
“怎么了?”
桑灵不解,拿碗的手凑近一寸,他就是不接,还坐得端端正正,说得毫不害臊,
“手痛,拿不稳。”
“宋言亦!”桑灵气不过,抽身离开。
虽说他手臂有伤不假,但早先不还有力气丢枕头吗?
她不喂,宋言亦就不喝,他撑着手肘艰难卧下,嘴上不停哼唧自己这疼那痛。桑灵犟不过,用勺哐哐搅了搅碗底,发泄完又耐着性子一勺一勺将药送入宋言亦口中。
临走熄烛,宋言亦还欲为自己辩解,
“我不喜陌生人碰触。”
那还让她喂药…
桑灵才不信,砰一声关上了门。
哐哧~
今夜饱受摧残的门板,终是抵挡不住戕害,裂成两半散落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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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寂静谷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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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阳当空,桑灵才从睡梦中苏醒。
昨夜主屋门板碎裂后,夜风呼呼往里灌根本无法住人。三人不得不熬夜修缮,忙活到夜半三更。在此夜,桑灵和紫苏二人暗暗发誓,此后关门必轻手轻脚,再也不做这夜黑风高苦修门锁之事!
用午膳时,宋言亦迟迟未来。桑灵进屋寻人,却见他脸色泛白,额头溢满汗珠,一直处于昏睡中。腿伤没好好得到医治,愈发严重,伤口溃烂肿胀还略带乌青。
他这伤迟迟不愈,不似寻常刀剑所害,必须找大夫好好瞧瞧。
昨日他把紫苏惹了,而今一提到宋言亦紫苏便咬牙切齿,桑灵不得不自己去请张药师。她用素布将自己裹个严实,只余一双眼睛辨识前方道路,沿着紫苏所指方向去寻那百济堂。
听闻张药师本是游医,五年前同孤女一前一后来到这微安谷。孤女医术高明,张药师常常前往百济堂虚心请教,二人渐渐相识,成了志同道合的好友。
孤女被赶出村子后,张药师便搬进了百济堂。众人皆说此地乃妖女所居,污秽邪祟,但张药师恍若未闻,一直在此地行医。
村民本不愿来此看病,但自邪祟入村后,村中大夫都逃去别地,如今只余张药师一人可问诊询病。
因对村子地形不熟,桑灵在窄巷间穿穿梭梭许久,仍未见到紫苏口中有着鸟兽图纹的楠木大门。倒是在西南一隅,瞧见一气派雄伟的庭院。
院落占地十余亩,院墙由上好青砖砌成,踏跺前,两辟邪火麒麟分立两侧。大门乃厚重的红檀木,其上雕纹细腻,匾额靛底金纹,赫然印着“蓬莱神祠”。
此庭院与村中院落格格不入,尤其那门外麒麟,砖泥新封未被雨水腐蚀,应是新修。
正门虚掩,桑灵因着好奇,小心翼翼推开,捻步绕过影壁。
内院种着八颗细叶槐,树干粗壮枝叶繁密。靠近主干的枝丫缠满绯红丝绦,其下众多祈福木牌。风吹过,祈愿带漂浮,木牌连二连三相撞,叮叮哐哐的声响此起彼伏。
正堂外,一青铜兽柄香炉插满祈愿香,袅袅香烟蜿蜒绵亘,没于云霄。再往里,是众多辟邪神兽金像。
许是相信神兽可庇佑,此地并无对色彩艳丽之物的避讳,充斥着明黄与绯红灵幡。
堂内正中有一巨大棺木,按此阵势与摆位,众多神兽皆为镇压此棺木存在。桑灵见四下无人,上前推了推,但棺盖厚重未能移动分毫。
“黎公子,此地阴森,我们快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