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夫人宅斗观察日记(82)
夏兰吸了口气,目光从地上挪开,对林承钧道:“钧公子…可是想对竹公子做些什么?奴婢愿助公子一臂之力。”
林承钧先是一怔,他未想到这夏兰这么快就答应了,不过想来是赵氏交待他们了要好生办差事,且她先前在赵氏身边做事,机灵些,这也不奇怪,他便没有细想,扣扣桌子道:“我要你,帮我去一趟侯府后山的马棚,放些东西在马粮里头。”
……
夏兰从林承钧屋里出来后,连步子都变得轻快了些。总算是等到这个机会了,心底的雀跃是压不住的,在脸上也浮现出来。
“夏兰,你做什么去?”夏兰回头,见是彩云,她心中是又恨又怕,恨自是因为她是沈景晴身边的人,方姨娘被害,她也有一份功劳,怕也是因为她是沈景晴身边的人,还十分得脸,瞧彩云那通身的打扮便知道了,常常穿一身遍地银的比甲,里头是水色的湖绫袄,头上是珍珠红头绳。当初,夏兰在方姨娘身边也是这样,可如今,她只能夹着尾巴做人。
夏兰怯怯答道:“彩云姐姐,钧公子叫我去灶上看看晚夕吃什么。”
“我跟你一道去。”自从注意到方姨娘身边的夏兰竟然被赵氏收在了青松院里,彩云就十分警惕,时刻注意着。毕竟,方姨娘犯了事,伺候过她的人是要遣散的,谁知道赵氏竟藏了一人在这,也不知存的什么心。
夏兰没说话,也不敢拒绝彩云,只得默默跟在彩云后头,若是方姨娘没出事,她现在哪里还用对彩云言听计从,时时刻刻被人看着。钧公子既然要对林青竹出手,那为什么不能也一道把沈氏料理了?夏兰盯着彩云的背影,遍地银的菡萏比甲在阳光下一闪一闪,犹如水波粼粼,夏兰记起从前她也有一件这样的衣裳。她心头一动,忽然想出了一个计策,回屋后便把自己那件跟彩云相似的衣裳找了出来。这样的话,不仅能害了林青竹,还可以把沈景晴和她的侍女拖下水,如此一来,就能大仇得报了。
林承钧则是当天下午就带小厮出了趟门,回来时手里拿了包药,他和夏兰的这一举一动都被田妈妈看到一一说给了赵氏听。赵氏听了长舒了一口气,田妈妈笑道:“这钧哥儿手脚倒是快,夏兰那边也是,不枉夫人把他们二人凑到一处,太夫人马上便能得偿所愿了。”
赵氏转动着手中的佛珠,半晌才道一句:“天不负我。”
……
且说沈景晴这边,一早便出发去昌平州了,这昌平离京城有些远,即便是一早出发,也是用了快小半天才到,待上了山到道观前,已经是下午了。
好在这场大醮持续一天一夜,迟来点也没甚么要紧。然即便是到了下午,这高山之上,远处望去,依旧是浓云叆叇,雾障山峦,而近处是幡幢飘扬,松竹青翠,高大的山门掩映其中,其上挂着一副对联,黑底白字,写着:
玉宇云开,迎玉辇银屏而布泽;碧宫月朗,咏金经琼笈以凝道。
这道观像模像样的,想来宫里拨了不少银子吧,沈景晴心中感叹,有此盛景,怪道这到后晌了,高山之上人群依旧是络绎不绝。小欢比沈景晴虔诚许多,见了此情此景,顿时心生敬仰,朝里头拜了一拜,才随着沈景晴进入道观之中。
沈景晴先进宝殿香案进了香,小欢则乘上早就写好的醮愿给一旁的道士,口中还默念着什么。沈景晴本是不信鬼神只说的,可看到小欢这幅样子,也多少被感染了,毕竟她能穿越到大陈来,本就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求神拜佛说不定还真的有用。
沈景晴刚扣了三个头,后头就传来一声赞叹:“这位夫人,贫道瞧您背影,便知您是我妙峰观的有缘人呐!”
沈景晴被这突如其来的话差点吓得一抖,回身,见一头戴网巾,身穿宽大道袍的男子,看着像是这道观内的道士。方才在宝殿上收醮愿得小道士急了,小声走到那突然出现的道士旁边,道:“师叔,您怎么来了?今儿是大醮,都是达官贵人,您可不能乱来……”
那道士却显然没有听进去,继续对沈景晴道:“这位夫人,贫道方才掐指一算,算出夫人有一亲近之人或是亲近之物,已不复从前,不知夫人可有察觉?”
沈景晴听得是一头雾水,这道士是从哪里冒出来的,还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但听这小道士喊他师叔,想来在道观内地位不低,为显尊敬,还是问道:“有什么说法吗?”
那道士听了沈景晴的话,竟然伸出一只手来,另一只手则拍了拍身上的荷包。这是在要银子?沈景晴挑眉,没想到道观里也有搞诈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