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兄他,他跑了!(64)
宁归砚带着林言言几个人挑了间房屋进去,捡起门边的木枝将堂屋内的蛛网都清除干净,还在屋内找到了干燥的木材,便添了火,给几个女修支起篝火,随后离开那屋子,去了旁边的小草房。
草屋内现在还比较潮湿,几人是万万不想坐下留个屁股印子的,便都站着。
宁归砚靠在门边,和历青一块守着旁边屋内的几位女修。
他抬头望了望,手中一晃燃起蓝色的焰色,周身便被照亮了。
焰火从指尖脱离,蓝色的尾迹在宁归砚眼侧划过,像一只萤火似的转悠起来。
宁归砚捻捻手指,忽然开口:“阿青,可有闻见什么味道?”
这阴暗潮湿的村内除了那腐败潮湿的气味,还掺杂着一种令人掩鼻叹息皱眉的气息,穿透了空气中的尘埃,要同那阴冷的风一起吹进人身体里,再融合,与血液汇成不可分离的东西。
历青耸了耸鼻尖,肯定地回答:“师兄,是腐尸的味道,很重,从入村开始就一直有,越是往里面,就越浓重,这味道不是这一处有,浓浓淡淡的,分不清是从哪儿来的。”
他目光朝木栅栏旁早已损坏的门上看过去,那扇木门擅自倒在一侧的草堆上,也不知是谁将它放上去的,但门的边缘处清晰地展示着扣抓的痕迹——是人的手长期在上面抓绕造成的,旁边还有已经凝固成一块一块的黑色。
“这村子里不干净。”
历青说道。
这事大家心里都清楚了,在山下时便能感觉到一些浅淡的与灵气相冲撞的气息,若不是怨,便是魔了。
这村子里阴风如此重,还有那面容像极了死去已久尸身的老者,那不沾染泥土的布鞋,一切都有据可循。
宁归砚咬了下唇,心想他可真是个灾祸体质,倒霉事总能找上他,就是去参加个什么比赛,也能遇到不干净的东西。
唇边微微疼时,他停下动作,后脊从门上移开,将腰侧的玉笛拿起晃了个漂亮的圈。
“既然不干净,就出去看看。”
说完,和历青各自分头,叫几个修士组队去村内各处瞧瞧。
宁归砚被看得紧,和谁一块不言而喻。
季宿白身边最为安全,因此也没有谁跟着来,两人去了村头,又瞧见了那棵古木参天的老树,枝繁叶茂的模样和后方荒败的村落并不相称。
宁归砚走近去,抬手在树桩上拍了拍,估摸这大约得十多个人环圈抱起才能将这树桩给合抱起来。
他靠在树桩上,抬起手捏住一个诀,几秒后转身。
“走吧。”
季宿白侧目:“没东西?”
宁归砚笑笑:“不是。”
他伸出一根手指,笑了笑,手指在身前转过一圈,最后停在右侧。
“我的意思是,这都是。”
说罢,正要跨出步子,目光一滞,他停住脚步,拉住季宿白的袖口,指了指方才手指停顿的地方。
“我们来时,那儿有人?”
季宿白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只隐隐在迷雾中看见一个身影。
女人站在树的一侧,距离不过十几步远,瞧不清她的面容,虽是面对着树,脑袋却向着左边偏,她未簪发,长发披散而下,风扬起一些,又有迷雾将其遮掩。
“是个女人。”
季宿白道。
“死人。”
第31章 天黑了
桑树枝叶飘落下来的地方有影影绰绰的黑色飘过,飘到那女人身侧时,将那浓厚的雾气散去,飘过的绿色之后,他们看见了一双沧桑的眼睛。
不同于这女人白皙的手和姣好的身段,也不同于那如同浓墨的黑发,那双眼睛在尘世内淫浸了太久,无神无光,她内心的世界战败,她的意志困苦,她的双手,似乎也被看不见的镣铐所禁锢,就是那样一双眼睛。
女人偏目看过来时,看着宁归砚两人,嘴角微弱地牵动一下,便又回了头去,低下了头,没看着其他地方,却也没什么动作。
好像从始至终,她都没有动过。
宁归砚听着季宿白后面那句“死人”,迈出去的步子被缰绳拉住,心里挣扎一番还是被解开了绳结。
他走到女人面前,对方恍然无人,合在腹前的手上执着一根枯枝,看着像是是某个植物的枝条——是那桑树上的枝条。
走得近了,便看清了除了那双眼睛之外的整张脸,额间一点美人痣,嘴上应是抹了色,脸颊上的胭脂色显示出她家世也算不错,她脚上那双红色的绣花鞋上点缀着一些奇异的花朵,穿的是素衣,未戴任何饰物,十分素净。
整个人上上下下,不相称,不搭配,像四分五裂的木块。
宁归砚在女人面前站了许久,只见对方微微仰着头朝天空看出,吐露出几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