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君知道我穿越后(136)
还有什么比这更能挑拨他们么?
让他们不痛快,他便痛快了。
左右明日便要放榜,便在明日早朝把这件事捅出来罢。若是那个柳潜真的考中了,便让他在看到自己的名字后再让他跌入谷底……天底下应当没有比这更有意思的事了。
于是懒洋洋倚在座椅上道:“把芸娘叫过来,她出身金陵的花楼,说不准还知晓柳潜的阿姐是谁呢。”
暗卫应声去了,片刻后仓惶回来道:“郎君,芸娘不见了!”
手中的杯盏应声而碎,韩曜的面色被烛火映衬得有一股诡艳的森然。
“给我找!”他阴森道,“找出来,我亲自杀了!”
翌日,清晨。
今日科举放榜,国子监也休沐,桓玉一早便跟随俞翊、韩瑶以及王言之来等着张榜。
春寒料峭,王言之却仿佛热得很,手中的扇子一刻都没停过,额角还渗出了汗。俞翊有些嫌弃地躲开,转身眼巴巴去看韩瑶。韩瑶半分不见慌张,也没有看他,只顾着与桓玉说话。
“文无第一武无第二,当日在兵部我便是头名。”许多人在看她的脸,韩瑶却恍若未觉,“若是今日榜上没有我的名字,那只能说圣上和兵部还是……”
桓玉道:“他不会的。”
说罢面上便露出些回忆神色:“当年我进宫同他商议科举之事时,他便问过我想不想让女子科考入仕……我当时都被他的想法吓到了。”
不知道一个皇帝,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如今想来,是他觉得皇室对女将有亏欠,当初太后又以女子身份推拒皇位,又正好赶上她为科举献言,便想干脆利落让女子也能入仕。
真是置世俗于无物啊。
韩瑶心想,可她到底是韩家人,她不信谢衍对她毫无芥蒂。若她真榜上有名,也是沾了桓玉的情。
锣鼓声传来,喧闹声也想起。礼部的人忙着张榜,百姓一股脑挤过来,丝毫没有注意到这里有两个小娘子。韩瑶自己不在意被挤,拽过了一旁的桓玉将她虚虚揽在怀里护着。
桓玉抬眸对她微微一笑。
一旁的俞翊和王言之:“……”
还没将目光从她们身上挪开,便听到更大的喧闹声响起。“贴好了贴好了!”“让我看看进士榜……”“等等……武举这边的一甲头名怎么是个娘子的名字,是不是写错了?!”
韩瑶怔怔看过去。
是个娘子的名字。
是她韩瑶的名字。
二十余年的隐姓埋名换来今日扬名长安,或许也会扬名整个天下。可似乎不仅仅是扬名这么简单,有某些更深更沉的东西在里面,她词穷,竟不知怎么说出口。
她看到桓玉眼中泛起隐隐约约的泪光。
桓玉抱拳恭贺她,像官场上你来我往的男人们一样。
“恭喜大成第一位女状元,韩瑶韩娘子。”
她看到面前格外沉重的史书在她手下翻过一页。韩瑶和她不一样,她入朝为官是有功特许,而韩瑶是通过武举考出来的,自此后大成所有女子就会知道,她们也有了科考有了为官的可能。
数年前女将给过她们这样一个可能,而后世俗将她、将她们逼了回去,甚至包括离权势最近的裴太后。几年前还不似如今将皇位坐得这样稳的谢衍重新提起这个可能,在众人眼中像是冒犯士族后让他们应下科举的一个缓冲,没有人抱有希望。
而如今,她站在这里,韩瑶站在这里。
韩瑶几次张口欲言,最终只道:“……同喜。”
她终于明白了那些更深更沉的东西是什么。
身为女子我们同喜。
韩瑶看向满面春风的俞翊,他眼角眉梢俱是得色,喋喋不休道:“了不得了不得,最先踏上朝堂的两个女子,一个是我的妹妹,一个是我的……”
他对上韩瑶也隐隐有些湿意的眼睛,耳根红了些许,轻声道:“一个是我日后的妻子。”
“我要学以往的阿爹吃软饭了。”俞翊带着些汗意的手紧紧握住了韩瑶的手,“你不要嫌弃我。”
一旁的王言之看着马上要抱在一起的这三个人,幽幽问道:“……到底有没有人注意一下我?”
桓玉躲开凑在一起的兄嫂,敛了敛情绪拿出做先生的派头道:“让我看一看……呃。”
人群熙熙攘攘将金榜挡得严严实实,一个字都看不清。王言之冷笑一声,骄矜地对她伸出了一根手指。
“一甲,”他慢悠悠道,“一甲……头名。”
方才没看到榜的王家小厮尖叫出声:“状元!我们家郎君是状元!!!”
众人的目光唰地一下投过来,将王言之堵了个水泄不通,桓玉顺势隐到了人群之中,王言之嘴角抽了抽,打开折扇遮上了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