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君知道我穿越后(137)
“唉,是王家的郎君!刚及冠的状元!”
“这么算来,他是不是比韩家的九郎强啊?”
“韩九郎是父荫入仕,要是科考说不准也能考头名的。”
“今年真是人才辈出啊,二甲头名也是个少年,好像叫柳潜……”
桓玉闻言心中一松,又生出些欣慰来,四处搜寻柳潜的身影。
少年人青衫洗到微微发白,对上了她的目光,越过人潮跌跌撞撞挤过来。
“先生!”
教书育人就是有这样的好,看到自己的学生榜上有名,满足与欣慰简直难以估量。
于是便发自内心对他一笑:“苦尽甘来了,恭喜。”
看到他满面都是平日难得的喜色,又不免生出些怅惘来。
若是芸娘没有去韩家,柳潜今日高中后衣锦还乡,说不定能替她赎身。
她当初拒绝了她,言辞间有种即便为她赎身也无处可去的意味,亲人之间到底是不一样的。
芸娘一直有些恨当初家贫之时家里人卖了她给柳潜治病,因此这姐弟俩留下了芥蒂。也不知这芥蒂有没有一日能解开。
桓玉心想,即便解不开也没关系,有这样一桩事在,她理解芸娘对弟弟的恨,也理解她面对真心愧疚的柳潜的那一丝难以割舍。
相识一场,她只是单纯希望芸娘能过得好一些。
冥冥之中她仿佛察觉到有人在看她和柳潜,可目光太多她找不到,便将疑惑收了回去。下一瞬却看到不远处,身着官服的韩曜带着人大步赶来,一双潋滟的眼似笑非笑地看向她。
莫名便觉得不安。
他身后官差喊着大理寺办事,驱散着闲杂人等。在这个放榜的地方能办什么事,难不成是有学生舞弊么?
桓玉示意柳潜同她一道躲开,却见韩曜站在了他们面前挡住了路。
他的目光扫过桓玉,落到了她身侧的柳潜身上。
“金陵学生柳潜,身份有异,蓄意隐瞒。”韩曜慢悠悠吐出让柳潜面色渐渐苍白不安的话,“人证物证俱在,确信为华阴杨氏余孽。”
华阴杨氏四个字激起了一阵哗然,不少百姓都记得杨氏德妃与人私通意图混淆皇嗣谋反,落了个满门抄斩。
私通是罪,混淆皇嗣是死罪,谋反更是死罪中的死罪。
没人觉得满门抄斩有什么不对。
而如今华阴杨氏竟有余孽,余孽还隐瞒身份考中了进士,这是想要报仇么?
不少人的目光放到了柳潜身边的桓玉身上,神色都略有些古怪。
方才这余孽对桓娘子的亲厚,众人可看得清清楚楚。
难不成……
韩曜极其满意这样的反应,目光落在桓玉带了些不可置信神色的脸上,一字一顿道:“给我拿下。”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芸娘
柳潜无助极了,下意识去看身边最可能救他于水火之中的桓玉,茫茫然唤道:“先生……”
什么杨氏余孽?
他知道那个华阴杨氏,可是他和杨氏有什么干系?
但却又克制不住想起那场险些要了自己性命的病。那场病让他忘记了十岁以前的所有事,直到某日从学堂回来,路过满庭芳时恰巧看到了据说是老鸨从旁处请来的花魁娘子,忽觉格外面善。
旁人兴许会把这种面善当做一眼万年,可他并不觉得这面善是心动。他看着她,只觉得心中沉沉喘不上气,生出一股落难后久别重逢的流泪冲动。
夜间他做了一个梦,梦见满地的血,有个比他大不了几岁的小娘子拉着他的手一直一直向前跑,对他说:“不要怕,有阿姐在。”
为什么会做这样一个梦呢?明明他没有兄弟姐妹。
心中落下了牵挂,书也读不进去,他便设法去见了她一面,问这面善的来源,换来一句牵扯到她的卖身钱的冷嘲热讽,随后他被打了出去。
便回家问了祖父,祖父最初骂他神神叨叨,次日不知为何又变了脸色,说他的确有个阿姐,让他去找阿姐要银子,说日后不会再供他读书。
可若是当初他真的是靠阿姐的卖身钱活了下来,如今又怎么有脸再去找她要银子?那不是在吸她的血吃她的肉么?
他便再次去找了她,笨拙又诚恳地解释自己的遗忘,她看起来是不信的,讥讽道:“你不会连自己姓甚名甚都忘了罢?”
于是他便小心翼翼道:“阿爹告诉我叫柳潜……”
她便沉默下去,眼中闪过眸中近似悲哀的情绪,淡淡道:“没错。”
后来他又找过她几次,甚至想要带她走,却换来她的责骂——“和我一个花楼女子有牵扯,你还考不考功名了?!”
如今想来,阿姐在听到他说自己叫柳潜时眼中的悲哀是为何呢?既然他记不得以往的事,那真的能确信自己不是杨家人么?更何况祖父和邻里还说,阿爹以往是在长安讨生活,还是在长安生下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