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君知道我穿越后(89)
那些话让谢衍心中好受许多,可却让身火烧得更旺。他应当极力压制,可却止不住想她说的“慰藉身心之良药”,出言问道:“你也会有此种欲求么?”
这是句有些出格的话,饶是在此种事上有些迟缓的桓玉,也察觉到了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暧昧。
她有些怕。
不是怕眼前这个人,而是怕她注定不敢回应的爱欲。
在不知晓自己能不能活过二十岁之前,她不想同任何人有情爱之上的牵扯,那会变成最伤人的一把刀。
她能嗅到他衣袍间皂角留下的清香,他冷白的手指叩在书卷上,修长又略有粗粝。他姿容高彻,气度盛极,是她两世见过的人里最出众的那一个。
她当然有欲求,也不是没读过那些杂七杂八的书。
可此时她只能竭力维持着坦然姿态,如同方才论道那般寻常道:“我只是个普通人,自然是有的。”
那一瞬桓玉感觉到他眼中有某种更黑更沉的东西流露出来。
她不知晓自己的神色已经带上了恐惧与哀求。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缘法
她到底是在恐惧些什么呢?
心底泛起细密的疼,谢衍回忆起她信赖不设防的姿态,想起她在看到自己真容时眼底一瞬的惊艳,想起她与自己相处的一切一切。
她当真对自己没有一丝一毫的喜欢么?
可此时他终究还是因她面上的惧色而心软,便说起其余的事来。
“年关将至,国子监还有几日便要休沐,你大可等到年后再去。”
桓玉低声道:“我休整准备一日,过了明日便去罢,省得让京中百姓说闲话。”
“不必如此烦忧。”他淡淡道,“有我在,这些事都伤不了你。”
桓玉纤细的手指将衣摆揪出了一片褶皱。
似乎一切都早有端倪。他在金陵州学扮做金羽卫中人听她讲学,回来路上与她谈起何为明君,听了她的话后眉眼间都带了笑;她思念家人心神不宁之时他从明州赶回,夜半洗手做了一盘桂花酥;中秋夜醉酒他将自己抱回去,带着疤痕与薄茧的手指擦去她脸上泪痕;普度寺前他面色苍白,问自己要到哪里去。
他应当是喜欢她的。
这样一个看似什么人都不喜欢什么杂事也不感兴趣的人喜欢她……
可若是他知晓自己可能活不过二十岁,那该怎么办呢?
虽说慧觉隐隐暗示了她这些年还有诸多缘法诸多变数,不是没有生路,可万一她挺不过去呢?
万一挺过去后此间种种都消散,醒来是另一个世界,那又该怎么办呢?
或许她应当干脆一些拒绝这份情意,可他似乎看出她的胆怯,索性不将话言明,她也不敢或是不愿突兀开口。
沉默在小书房里蔓延开来,几乎要将桓玉溺死其中。片刻后谢衍起身,对她伸出手道:“我带你去看些东西。”
桓玉不敢将手搭上去,也不敢自己起身。
这般对峙了片刻,谢衍终于意识到自己再不动作她甚至能一直这般坐下去,干脆略带强硬地抓住了她的手腕,控制着力道将她拽了起来。她终于出声,带着不宜察觉的颤抖:“师叔……”
“我害怕……”
只一步之遥到达那扇暗门,谢衍却顿住脚步回首看他,面色是她从未见过的阴沉:“你以为我会对你做什么?”
桓玉垂首不看他,只觉自己快要喘不上气:“我不知道,您是圣上……”
你终究是圣上,想做些什么都可以。
……圣上,又是圣上。
他语调骤然冷了下去,带着让人不寒而栗的意味,连名带姓唤她:“桓玉,你成心要气我是不是?”
上一次他这样唤她的名字,是在醉酒夜后去明州的路上,她不愿与他待在马车里。彼时她还有同他斗嘴的心思,此时却只有恐慌。
暗室门终究被推开,她看到四周陈设着颇为空荡的珍宝柜,上头摆了几个檀木首饰盒。暗室中央架起了木施,搭着各式各样的女子衣物。
俞家做绸缎生意发家,桓玉自然能认出那是一等一的好料子,不乏进贡的珍品。颜色是她穿惯了的几种,款式倒是颇为新颖,看起来尺寸也合身。首饰盒打开,俱是珠玉钗环,莹润上佳,她认出先前在正堂桌案上看到的图纸是这些东西的模样。
能装饰,也能防身。
……都是他画了图纸命人做的。
莫名又想起在太傅府中初见时他赠的那支木簪。
……或许还有他亲手做的。
又一个匣子打开,她看到里面是各色胭脂。
桓玉不知这是何意,只磕磕绊绊道:“这些……您……我……”
谢衍只是冷静反问:“年关将至,总该添些新衣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