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呢?”田浩精神抖擞的听他们讲故事的样子。
“我们早就知道,这次会试有猫腻,但是一直到开始考都没有发现任何蛛丝马迹,可是考生们在看到考的题目之后,就说早就有人泄漏了题目。”王破道:“很奇怪,这题目是圣人亲自拟定,在考试之前,唯有圣人知道自己要出的是什么题目,谁能提前知道呢?”
科举是很严格的一件事情,朝廷抡才大典,就连皇帝在出题的时候,都要焚香沐浴,斋戒三日,虔诚的不得了。
出了题目之后,是要皇帝亲自封起来,由来请教的主考官亲自携带,出宫去,入贡院。
虽然是提前三天,但这题目是主考官和考官们一起看守的,他们入了贡院就不会再出去,会一直待到批阅好试卷,公布榜单之后才会出贡院的大门。
而举子们是在考试的头一天,下午天黑的时候就要排队,半夜入贡院,一直到早上全部入了贡院,就会关闭贡院大门。
算起来,从皇帝写了题目开始,一直到举子们入贡院为止,时间其实只有一天半。
“圣人出的是什么题目啊?”田浩他没去会试,都不知道贡院里考的是什么题目。
“这?”任涯看向了王破。
“都考了还有什么不能说的?都作弊了!”田浩毫不客气的推了推王破:“说嘛!”
任涯眼珠子差点儿没瞪下来,这可跟王破太不见外了啊。
“圣人出的题目是”道德经·春秋”。”王破道:“当时就有人说,早就听闻此次出题是来自老子的《道德经》。”
“这样啊!”田浩摸了摸下巴:“圣人是想无为而治啊?”
这一篇的全文是:不尚贤,使民不争;不贵难得之货,使民不为盗;不见可欲,使民不乱。是以圣人之治也,虚其心,实其腹,弱其志,强其骨,恒使民无知、无欲也。使夫知不敢,弗为而已,则无不治。
这篇文章是老子给君王提出的治国之道。
“不管真假,我们去调查过了,的确是在开考前,有人在醉月楼里说,此次考题必定出自《道德经》,还有人在赌场开了盘口,押的人可不少。”任涯道:“有意思的是,很多名气在外的举子,都没有去会试!”
“啊?”田浩眨了眨眼睛。
“比如说你,长生公子,你的理由是守孝;元芳公子是吃东西拉肚子了,很是严重,都拉稀了!孟非公子是半个月前就病了,听说是老毛病,发热整个人都烧糊涂了,肯定不能去会试,大家本来都以为,这次会试,徐鹤徐一鸣公子肯定会拔得头筹,结果他因为跟您一起打了西北外族使节,英勇负伤,就没去会试。”
“所以,大家都很默契的,躲开了这次麻烦?”田浩顿时傻眼了:“不是吧?我守孝不去会试这事儿,知道的人不少。”
“可也不多。”王破道:“有人以为你去会试,还有人以为,徐鹤必定去会试!”
“啊?”田浩眨了眨眼睛:“可是我们没有出现在贡院门前啊?”
“当时那么多举子,谁知道谁是谁呀?”
“那么多人,不可能没人不认识徐鹤吧?”
“贡院考试负责搜检的是东北那边来的边军。”
田浩噎了一下,他忘了,这个时代的科举考试,负责搜检的都是从边关调过来的边军,他们一不识字儿,二不认识这些举子。
且还有个规矩,搜检出来作弊者,负责搜检的人是可以得二十两银子的!
要是搜检不出来,在贡院里发现了作弊者,那么搜检的人,和作弊者同罪!
还有一点,那就是这个时代口音太重,哪怕大家说的是官话,也就是朝廷规定的普通话,那也差距很大,南腔北调的,听得懂的少。
尤其是边军,他们也没学过官话,也不会写字儿。
据说有一届是调来的两广那边的水军,好么,大家一顿鸡同鸭讲!
“再说了,当时半夜入场,谁注意到谁啊?”任涯拿了个牛肉干啃:“这次的事情一出,正好赶上了定国公跟兵部尚书扯皮,然后就有人发现,好几个才子都没有去会试!”
“所以想赖上我们都没有机会,是吧!”田浩感慨了一句:“老天爷还是爱我的嘛!”
“嗯?”王破看了看他:“你现在有什么想法?”
“圣人最近看的书,就是《道德经》吧?”田浩却问了个风牛马不相及的问题。
“是。”王破和任涯齐齐点头。
“这个事儿,都有谁知道?”田浩继续问。
“知道的人……不太多,毕竟圣人只在天运殿的东暖阁里看书。”王破想了想道:“西暖阁那里一般都是谈话聊天的,何况,天运殿里的宫娥内侍们嘴巴很严的,他们也不认识几个字儿,圣人看的是宋版的《道德经》,封面用的是秦篆,他们能认识自己的名字就不错了,何况是秦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