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嫁冲喜怀了权宦的崽(244)
“就……就算你杀了我,也改变不了你……你是我儿子的事实……”梁王双眼上翻,脸色涨得紫红,“你没有打败我,也不能阻止我,只要你活着,我的血脉就还在世上流传……最恨我的是你,但最像我的也是你……你迟早会成为我……”
薛照死死掐住梁王,在他眼中映出倒影,突然想起萧约曾对自己说过的话——
“我不管薛照是谁的儿子谁的臣下,只知道你是我的结发之人,我的香饽饽俏郎君,要和我白头到老的正宫皇后。”
薛照松了手,看着梁王摔回床上,苟延残喘地咳嗽。
“杀你,会脏了我的手,萧约不喜欢血腥味。”薛照几遍呼吸之后恢复了平静,他冷冷地看着梁王,“我不会杀你,冯煊也不会沾染弑父的罪名,遗臭万年的只会是你。你不必再试图用身世来激怒我,我不会成为你,也不会困在过去。从前的薛照已死,现在你面前的是未来陈国皇后。”
“你说什么?”梁王猛地睁大了双眼,若是从前他一定能迅速理解薛照话中含义,但因为濒死气短他反应了许久,才一脸难以置信道,“你娶的,是陈国皇储?”
薛照:“不错。”
梁王咳出血来:“不!怎么可能!怎么可能……陈国皇储怎么会在梁国,还嫁给了你……竟然还是我赐的婚!怎会如此!”
“你想不到的事还多。”薛照道,“譬如触龙而死之言。”
薛照看了眼放在床头已经冷掉的汤药:“你之所以挥刀砍向赑屃,一方面是盛怒难抑,一方面是你根本想不到其中蕴藏杀机。只是极少的一点炸药,稍加碰撞就会爆炸,威力不是寻常火药能够比拟。先前的界碑都没有问题,只在最后做了一些处理。你一定好奇,那些界碑是谁雕刻的吧?”
梁王喘着粗气,挣扎着勉力坐起来,靠在床头:“是谁?”
薛照说了个名字:“季逢升。”
“怎么会是他!”梁王震出一串咳嗽,他惊诧地看着薛照,“凭他做的那些事,你没杀他!你竟然留他至今!”
“南下前后,他的确得罪了我,我本来也打算留着他慢慢折磨,就像你从前教我的那样,让仇敌带着无可奈何的痛苦死去,把欣赏他们的濒死之态作为一种享受。”
薛照闭了闭眼,话锋一转:“可是,我和萧约能够相识正是因为偶然发了一次善心。从那之后,我觉得,行善积德比睚眦必报更好,起码萧约会觉得欢喜。”
梁王怒骂:“妇人之仁!”
薛照笑道:“妇人之仁难道不好?若是没有仁德,我怎么正位中宫?”
“你!”梁王被气得几乎当场断气。
“查明昭定世子死因之后,我将真相也告诉了季逢升,他当即就要行刺报仇,我将其暂时扣留安抚,是还想给你一个机会。可你执迷不悟,我只好给他一个机会。”
“触龙而死,是你的报应。你想问鼎天下,本来不关我的事,但偏偏你觊觎的是属于萧约的天下,这就是死罪。”薛照目光冷厉而坚定,“我要为栖梧扫平一切险阻,就从你开始。从前一切,也以你为结束。”
梁王狠狠地瞪着薛照,说不出话来。
薛照长舒一口气:“本来还有许多话想说,此时却觉得也不必浪费时间了。药就在床边,外头急着自寻生路,那位大概不会再伺候你,也不会再有旁人了,你若是自己够得着或许还可以多活两日。”
“最好还是再捱两天,否则死得太轻易,抵偿不了被你伤害过的人的痛苦。而且,王陵之中,你的墓室还在修建,虽然简陋,但至少还是等完工了你再进去,免得无处放置——对了,母亲的尸骨我会挪出来,和我父亲合葬。冯献柳,至死都是薛桓的妻子,与你无关。”
“你站住!”梁王吐出一口污血,用力大喊。
薛照没有停步。
“观应,你别走!我不想孤零零地窝囊死去,我的孩子里,我最想要给我养老送终的,就是你!你是我最爱的孩子!”
薛照依然没有回头。
“观应,等等……你不是想知道你母亲和我在一起的真相?我告诉你!”
薛照立住,转身看着梁王。
梁王深深喘息,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就算我这一生作恶多端,但对你,我是想做慈父的。哪怕是现在,我也没有怨恨于你,反而觉得骄傲,我亲手养大的孩子,胜过我许多。”
这场见面比薛照预想的久,直到宫门落钥,梁王还在追忆薛照母亲给他的关怀——
先王的诸子女中,唯有献柳既受宠爱又不盛气凌人,虽然不是绝色,但也足够成为他心尖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