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嫁冲喜怀了权宦的崽(245)
一次次的嘘寒问暖,让他深深爱上了献柳妹妹,想方设法搜集她喜爱的东西。献柳爱喝茶,他便跑去产地给妹妹寻找顶级的大红袍,从峭壁之上摘取新叶,险些坠崖而死,好在妹妹收到他亲手揉制的茶叶很是欢喜,两人心意相通,就算真的豁出性命也在所不惜……
“你在说谎。死到临头,嘴里还是没有半句真话。关于母亲,你的前言后语,时间总是对不上。或许你并不自知,或许你知道错漏百出,但因为你的狂妄,觉得肯编谎话来哄骗我已经是大恩大德。”薛照冷面起身,“我不会再受你的骗。我知道我母亲和你绝不会是两情相悦,因为她根本不喝大红袍,唯爱紫笋茶。”
梁王听着酉时的更鼓声,冷笑着后靠床头:“是吗?没错,我是在骗你。但你是我儿子这一点,到死也不会更改。你身上流着我的血,我的狠心和狂妄同样也长了你身上,你这辈子也做不成君子仁人。不止如此,你坏了我的事,让我含恨落败,我的痛苦和不甘,也要你加倍承受。你以为我为什么要讲故事编瞎话拖延着你?你以为我果真对你身边的陈国皇储一无所知?”
薛照心头一紧,怒视梁王:“你说什么?!”
“花款冬,还记得这个人吗?”看着薛照惶然失措,梁王笑容得意,“前几日,他从裴楚蓝手中逃出,告诉我,你娶的是陈国皇储,我才知道被我亲手养大的白眼狼愚弄至此。但兴兵之机不可坐失,我一面派精锐死士暗中搜寻追杀,一面继续誓师。今日我虽垂死,但各地战事未平,老四还会召集忠诚于我的部将继续举事,我的大业还没有彻底失败。而你,恐怕是做不成皇后了。”
薛照感到前所未有的寒意和恐惧,心脏几乎停跳:“不,不可能……”
梁王目光森森:“你总说我狂妄,你又何尝不会栽在自大上头?你是我的儿子,我给你的东西,你一辈子都逃不脱!你以为我倒了,就万事大吉?你演的那一出假死,真以为我会相信?只不过没看得起你……我疏忽大意,你也是同样。你回来之后,安排护在皇储身边的守卫就都撤了吧?如今你在宫中,猜猜你心心念念的爱人在哪?被死士围杀,在刀锋之下血泊之中?不止。我下了死令,让他们连尸首也不能留给你……付之一炬,烧得干干净净。”
梁王睁着眼睛看向幽暗的窗户:“酉时过了,我的精锐必然已经得手。今日有风吗?大火成灰,风一吹,奉安城里处处都是你那高贵的皇储,皇恩浩荡啊……也好,你再也不必担心,他会不会因为身世而鄙弃了你……我说过,你是我最疼爱的儿子,我多为你着想……”
看着面无人色的薛照冲出殿外,梁王心满意足地倒了下去。
老子就是老子,就算是死也能压儿子一头。
不成器的白眼狼,教了的东西,终究是没有学到家。早就说过了,想报仇解恨就要让对方痛苦万分,欣赏仇敌的痛苦怎么不算一种享受?睚眦必报就是要比行善积德更加快活。
梁王死了。
作为乱臣贼子,连丧钟也不能奏鸣,死得悄无声息,但薛照冲出宫门却像还能听见他疯狂的笑声,阴魂不散。
不,不会的……
萧约不会有事,他们马上就要去到陈国,开启崭新的生活,绝不会……
然而薛照一路狂奔筋疲力竭到碧波藕榭,所见只见一片焦土、一具焦尸。
尸身上有一块烧得变形的金锁,露出内里模糊但仍然可以分辨的刻字,写的是——
薛照之。
第101章 不甘
萧约在马车上醒来。
马车宽大,能够供人平卧,被褥衣裳乃至饮食茶点都是齐全的,中间有小桌壁上有暗格,宛如一间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的卧室,就是四面遮得严实,只够呼吸,天光都透不进来。
萧约不知自己昏睡了多久,揉着涨痛的额角坐起身来,听见哗啦的声响,余光才扫见右手手腕被扣了锁链,另一头固定在了马车内壁。
链子长度足够萧约在车厢内自由活动,但也把他禁锢在了这一隅之间,他试图挣了挣,锁链牢固根本弄不开。
萧约怔坐原地,盯着锁链看了许久,想起什么似的摸自己脖子上,空荡荡的,金锁没有了。
“裴楚蓝!”萧约大喊了几声,无人回应,他又探身去推车门,也是纹丝不动,大概从外头锁上了。
萧约深呼吸几遍平稳心绪,往后靠上车厢内壁,吃了一些小桌上的茶点充饥。
马车平缓而快速地行进,萧约瞑目思索自己的处境,很快得出结论——
安全有余,自由受限。陈国皇帝是只许州官放火,不准百姓点灯,他能够一生一世一双人,为了爱妻爱女弄得国家生乱,却要拆散萧约和薛照,真是心思狭隘的老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