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嫁冲喜怀了权宦的崽(247)
“我被梁王绊住,也在你们的算计之内。”薛照猩红眼眸盯着齐咎怀。
“你在胡言乱语什么?”齐咎怀不敢与他对视,侧身叹息道,“栖梧是陛下认可的储君人选,如今却成了冤魂孤鬼,满盘筹划悉数落空,国本又无着落,战乱不知何时能够彻底平息,功亏一篑,天意弄人!”
薛照没有接话,掌心紧紧攥着那块被烧毁的金锁。
齐咎怀道:“事已至此,再追究谁是谁非也是枉然。栖梧不在了,连尸身也不得整全,你至今不肯将他入土为安,还想害他到什么地步?”
薛照闭眼:“不许咒他。”
齐咎怀:“你清醒一些,栖梧已经不在——”
“我说不许你咒他!”薛照低吼,掌心皮肉被金锁狰狞的棱角扎穿,“萧约没死,我感觉得到。”
鲜血从掌心滴落,血珠成线,薛照定定地看着齐咎怀,一字一顿咬紧了说:“我们是结发夫妻,心有灵犀。我感觉得到,萧约还在,在离我很远的地方。”
齐咎怀摇头:“你疯了……”
“我没疯,疯的是你们,为什么都要跟我作对,为什么非要拆散我们?”薛照血淋淋的手掌压着不成样子的金锁贴在心口,“我服下了有挂碍,我的命就和萧约连在了一起。我的心还在疼,所以,萧约还在。”
短短三日之间,薛照已憔悴得不成人形,但他眼里还有微光,或许是泪水盘桓的缘故,又或许是因为剧烈疼痛给他带来的希望。
怎么会有人心甘情愿服下有挂碍这样自苦自伤的药丸?
——可若是能借此感知到爱人的存在,就算是痛到肝肠寸断五内如焚又怎样?
薛照还有痛的权利,齐咎怀一点机会也没有了。
齐咎怀怔怔失语,良久之后才长叹一声“何苦”,一面去找伤药,一面问薛照:“除此之外,你还凭什么确认?”
薛照闭了闭眼,压下满心满眼的酸涩涨痛:“梁王把我当傻子愚弄,你们也想这么对我。”
齐咎怀找出一瓶药粉:“我自认为布局严密。那具尸体和栖梧身形相似,又烧成那样,再高超的仵作也辨别不出来。”
“那具尸体,是花款冬。”薛照道。
齐咎怀又是一哽,彻底放弃矢口否认,把止血药递给他:“你是从何得知?”
“我说过,你们在把我当傻子愚弄,错漏太多,处处都是破绽。首先就是你。”
薛照没接齐咎怀的药,低头看着被染红的金锁,鲜血渗进刻字笔画之中,让已模糊的字形显得清晰。
“你口口声声爱生如命,事事将萧约置于第一位,但事发当日,你并没有如方才那般对我厉声质问,只不过掉了几滴眼泪,事后还能平心静气参加春闱。我在缉事厂审过不知多少犯人,齐悯,你这样拙劣的伪装,连十三岁时的我都骗不过。其他的破绽,还需要我说吗?”
齐咎怀语塞,他自诩正派,说谎骗人的事本就不擅长,而且,他和裴楚蓝设计萧约假死,主要目的也不是为了哄骗薛照。
“没错,那具尸体是花款冬。裴楚蓝故意放他向梁王泄密,又调集陛下安插在奉安的人手演了一出偷天换日。”
“凭什么?”薛照垂眸缓声,“你们凭什么偷走我的妻子?”
“你的妻子必须死。栖梧要做储君,做皇帝,做名垂青史的仁君明君,于公于私都不能有任何污点。”齐咎怀道,“所以,与你成婚的萧约必须要死,唯有卸下这个身份,他才能真真正正登上大位。”
薛照抬起眼来:“这不是你们替萧约丢下我的理由。除非萧约自己不要我,否则谁也不能把我和他分开。”
齐咎怀:“事到如今,你还在执迷不悟。你和栖梧都是男子,他便不能做你的妻子……就算我能接受如此离经叛道之事,陛下容不下你。你是个男人,也掌过大权居过高位,怎会甘心作为他人的附庸?”
薛照:“萧约不是他人,是我的爱人。”
齐咎怀摇头:“栖梧心软,若你们在一起,他定会放权给你。人心不足权势诱人,你今时今日能作出承诺,我姑且当你诚心,但天长日久的事谁又知道?陛下不会冒险,如今只是将你们分隔开来,还没有对你痛下杀手以绝后患,你该庆幸。”
薛照冷笑一声:“我受够了感恩戴德。我不甘心到此为止。我不领皇帝这份恩赏,他又能拿我如何?”
齐咎怀皱眉:“难不成你也想反?如今冯煊接手梁国,你又失了明面上的身份,无权无兵你连奉安都出不去,谈何反抗?”
薛照得到了想要的答案,转身而去:“我为何要反?天下终将是萧约的,所有人都可能有不臣之心,唯独我不会。一个月时间,我会让皇帝看到,站在萧约身旁的应当是我,只能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