诱他(126)
小厮福了福身,“宋二小姐,宋府到了,这一路可真辛苦您了,这箱子,柳家就施舍给你们了。”
话落,他的身影便从雨幕中隐去。
寂寥的晦暗下,唯剩下奄奄一息的喘气声,以及细微的哭声。
“小姐!”
小梨哭红了眼,跟着宋汝善的一路,这种无力和绝望感折磨得她快要窒息,终于在最后得见曙光。她慌不择路地冲上前为宋汝善撑起伞,搀扶起她。
不远处,那群闹事的婆子还在吵闹争辩着,甚至抬来了木桩试图砸开宋府的大门。
宋汝善不顾自身,虚弱开口:“小梨,快,先别管我,把这箱子送到宋府门口,快让那些婆子拿完离开。记住,这些事可千万别让任何人知道,包括阿姐。”
“好、好的小姐,您再坚持坚持,奴婢马上去为您找大夫来。”小梨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将宋汝善扶到挡雨的屋檐下后,终是狠下心离开,找人搬走了红木箱子。
凛冽的,寒风掠过,宋汝善仿佛坠入冰窖,浑身发冷。可她的心却松了一大口气,至少现在开始,她不再是那些人口中无用的宋二小姐了,她也能为阿姐,为宋家分担这些事情。
她嘴角噙着苦涩的笑意,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侧。在双眼重重闭下、意识彻底陷入昏厥的前一刻,宋汝善仿佛从缠绵的雨丝中,看到了一抹缓慢逼近的身影,以及她耳畔传来的一声轻叹。
可她终究是撑不住了,疼痛将她锁死在了这一秒,她陷入了无尽的昏迷。
*
潮湿昏暗的牢房里,宋鸾枝只垂着眼沉默不言,反倒是阿循来了兴致,饶有兴致地盯着此刻宋鸾枝的面容。
“知道吗宋鸾枝,我期待看到你这副模样太久了,没想到仅略施小计,就让你尝到了这般滋味。”
“我在想...如果让你看到了你所在在意之人的尸体,你又会是怎么样的?”
阿循唇角勾起笑,懒洋洋地语气仿佛是在说着太过寻常的小事,那些鲜活的生命在她面前不过蝼蚁。
“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如此针对宋家...”
“谁说我是针对宋家?”
阿循冷笑了声,“要怪就怪容玉珏吧,谁让你是他如此在乎的人?我要做的,就是要让容玉珏体验到他所在乎的一切全都离开消失的滋味!你、宋家、云城,甚至是整个大绥!”
“然后,我再带着我的阿礼,一起幸福地生活着,没有你们,阿礼便不会再被仇视、被侮辱诋毁,也没有人再将他与容玉珏进行无意义的比较,自然也不会有人用他的出生否定他的一切!”
“那夏筠呢?她也是你设计中的一环吗?”
宋鸾枝压着声喃喃问道,心脏刺痛着,浑身上下被酸涩的海水吞噬,无法呼吸。
“她?”阿循抻了抻身子,拇指勾着胸前的铃铛链条百无聊赖地开口:“其实我本不知道她的过往,只是或许连上天都在帮我吧,我之前在宋府附近溜达转悠时,竟然碰巧撞见她在后门烧纸钱,哭得那叫一个惨。”
宋鸾枝身子一怔,“烧...纸钱?”
“对啊,那时候天气还没这么暖和呢,她一个人躲在荒废无人的小巷子里,火光就这么直白地打在她那哭得惨白的脸蛋上,看着可让人心疼呢。”
“我就想啊,你这宋小姐原来也不是外人所说的那般好,竟然连身边婢女因何哭泣都不知道,我看不下去,就将她拐跑了,这可是你宋小姐自己自作自受,作茧自缚,便由不得我了。”
宋鸾枝咬咬牙,微颤的手指扶住冰凉的墙壁,勉强撑起身子站起来,跪得久了,一边腿已经麻到没有知觉,她只能一瘸一拐地来到阿循身前。
“那她...究竟是为何——”
“你想让我告诉你真相?”
阿循出声打断,挑衅地上下打量了下面前已无尊严可言的宋鸾枝,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宋鸾枝握紧双拳,点了点头,却听她道:“好啊,我自然能告诉你,不过我可没那么好心,你总得给我点报酬吧?”
“报酬?”
“比如——”阿循缓缓起身来到宋鸾枝身前,手指挑起她的秀发,“跪下,求我。”
阿循侧眸瞥见宋鸾枝苍白的脸色,不屑道:“宋小姐,事到如今就放下你那岌岌可危的尊严吧,你不是想知道真相吗?跪下求我,我就一五一十地全都告诉你,就连接下来的计划都告诉你,这笔交易你确定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