诱他(29)
宋鸾枝发现他藏于衣袖下的手已然握拳,声线微颤,似在羡慕,也在抱怨:“只是见裴少爷总是这般喊,便想着学一学,若是惹宋小姐不开心了,我、我向宋小姐道歉。”
宋鸾枝轻笑出声,看着面前的容玉珏,她竟不自觉联想到上辈子曾经手养的兔子,经不起挑逗,羞愤地只能将自己藏进提前备好的洞中。
“世子帮了宋府许多次忙,自是想喊什么,便喊什么,鸾枝都会同意的。”
“那...可以喊卿卿吗?”
“什、什么?”
他迅疾移开眼,看似羞赦,话语却不停歇:“我见众人都习惯于喊宋姑娘名的第一个字,便斗胆,想向鸾枝,求这一份殊荣。”
容玉珏语气轻柔如羽划过宋鸾枝的心脏,却惊起一滩鸥鹭般让她愣住。
只见他耳尖羞红,胸膛起伏的厉害,暖光落在他的侧脸上,照的红晕更加舒展。
他悄悄抬眸打量着宋鸾枝的表情,微微抿了下唇,眉宇苦恼着,急忙撇开话题:“罢、罢了,是我太过唐突——”
“好。”
空气瞬间停滞,容玉珏抬在半空的胳膊顿住,瞳孔微张,似是不可置信般低语喃喃:“鸾枝你...”
“我说好。世子所愿,鸾枝便如世子所愿。”
宋鸾枝丝毫不避讳地与容玉珏视线相撞,她唇角微扬,碎风破窗撩起她的秀发,如神邸、如火炬。
这次,竟轮到容玉珏失了神。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番,便匆忙移开了眼,微颤的手慌乱的扶住轮椅往桌前驶去,却是滑的过快,竟撞上了桌角,整个人略显狼狈。
“药、药快凉了,我先、先喝药。”
未曾想,在容玉珏的手搭在碗的边缘时,竟被宋鸾枝抬手阻止。
她面露担忧,语气真挚:“世子,您的手伤的严重,还是我来帮你吧。”
“不、不用的...”
虽是这般说着,容玉珏却也只能看着面前的药碗离自己越来越远。因声音过于微弱,导致宋鸾枝压根没能听清,直接忽视掉了。
宋鸾枝用掌心碰了碰碗壁,眉头微蹙,丝毫没能察觉到身前的男人已然羞红了脸,“这药的确有些凉了,要不让小厮重新去热一碗?”
“无事的,鸾枝...”
容玉珏暗自叹气,只想着快些喝完。
宋鸾枝握着汤勺的手一顿,歪头疑惑问道:“世子不是说,要喊卿卿的吗?怎的又变卦了?难不成...是不喜欢吗?”
“喜、喜欢的!”
闻言,容玉珏焦急的抬头辩解道,却在看到宋鸾枝的那一秒后,声音越发的弱:“卿卿...自是喜欢的。”
喜欢卿卿,又不止卿卿
“世子喜欢便好。”
宋鸾枝眉眼浅笑,认真的喂着药,因闻到了药中包含的浓浓的苦味,甚至会从桌上拿起方糖递给容玉珏。
一般几分钟便能喝完的药,今夜却硬生生拖了半个时辰。
待到宋鸾枝欲回府,站在院外行礼告别时,容玉珏早已弯下腰,将通红的头埋进臂弯,颤着声回应着,内心暗骂自己的不中用。
深夜霜寒凝重,凛冽寒风消散着全身的炙热,刚走出府的宋鸾枝仍然能想起刚刚二人彼此交错的气息,她轻轻拍了拍脸颊,眉眼弯弯。
今日确实越界了许多,但她也不是故意用上辈子的钓鱼大法撩容玉珏的,着实是他过于可爱了些,宋鸾枝属实没忍住。
正这般想着,只见秋曳早已在府外等候自己,她清了清嗓,故作无事道:“走后门吧,夜已深,免得惊扰到他们。”
秋曳应下,随后道:“少爷已经安全到府了,那名婢女也被关进了柴房,等候小姐处置。大夫人让您明日再去院中,毕竟少爷今日受了惊吓,还是休息为先。”
宋鸾枝心安的松了口气,点了点头。
二人静静来到后门,却在拐弯处,宋鸾枝眼尖的瞥见一道模糊的人影。
宋鸾枝与秋曳对视一眼,随后默契的停下脚步。宋鸾枝侧头,透着月光,她看清了那人的长相——
是兰若。
宋鸾枝心下一沉。深夜孤身到宋府的后门,恐怕是与府内的眼线相见。
正好,她也想看看,究竟是何人将少爷对行踪暴露,给绣衣坊可乘之机。
待到后院门被打开,那人从院内走出,明亮的月光毫无保留的映出她的脸,却让宋鸾枝在看到的那一刻,心如坠入冰窖。
是秦阿嬷。
宋鸾枝清晰的感受到自己左胸处如刀割般的慌乱,砰砰声如雷贯耳,响彻耳畔。
她从未想过在这温馨的宋府,身边最信任之人竟也如上辈子那般,轻易背叛。
她原以为,自己能够逃脱上辈子的一切,她以为宋府是不一样的,自己不会再陷入算计的深渊,一辈子靠着食他人之血存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