诱他(3)
远离京城来到这偏远小镇,倒也是件好事。
风过林梢,腊梅落了地,檐上留了红,小径瞬时沾上了点冬色,夏筠却慌慌张张地小跑来,脚底沾上了一片腊梅红。
“夫人小姐,大事不好了!府外有人在闹事,围了好些人呢!”
“想必又是那绣衣纺派来的,他们家真是一刻都不停地挑事!”一旁的秋曳忿忿不平道,大夫人也面色凝重。
现在老爷不在府内,大夫人向来不插手丝绸生意,唯有宋鸾枝有理由、有能力去管理这事。
宋鸾枝起身朝大夫人行了一礼,矜持稳重地开口:“阿母,这雨下的大了,您的衣服脏了可就不好了,就在这里等我消息就好。”
大夫人也微叹了口气,朝她摆了摆手,“去吧,鸾枝。我相信你可以的。”
路上,宋鸾枝随着秋曳前去,脚步加快。
“秋曳,你先和我大致说说,这老妇人为何前来闹事?”
“小姐,据她所言,是要让大夫人帮她主持公道,说是我们家抢走了她们特制的丝绸样式,真是张嘴说瞎话!”
如果宋鸾枝没猜错的话,绣衣坊闹的这出,就是用来调虎离山的。
故意让城西的店铺出事,引开所有和宋家丝绸相关的人,留下大夫人,借此机会使诋毁宋家丝绸的名誉。
只是他们没有料到,他们陷害昏迷的宋鸾枝,早在前三日便醒了。
来到宋府门前,果不其然,门外一堆百姓围在一名老妇人周围。
似是见人多了,老妇人清了清嗓子,面容严肃,声音洪亮,句句铿锵有力,
“老身只不过一介无能草民,自知抵不过宋家的尊贵,但如今也想求个理字!老身从事丝绸生意多年,可谓是兢兢业业,只求个平稳度日,未曾想宋家竟屡次拦截我家生意,以宋家的名头抢走我苦苦等了一个月的新样式,损我家名声!”
“我已忍耐数月,如今只希望宋府的大夫人能还我家个清白,想必一向清廉正直的宋府大夫人,不会坐视不管吧!”
这名老妇人字字珠玑,以理服人,慷慨激昂,说到痛处更是一副落泪模样,惹得众人同情,纷纷指责宋家做事嚣张跋扈。
见四周骂声愈演愈烈,秋曳在一旁气的直跺脚,
“我呸,这老妇人真是长着一张只会胡说八道的嘴。世人皆知我家夫人向来不插手家中丝绸业务,只爱在府中品茗赏花,这事与我家夫人有何干系?这故意找茬也太明显了罢!这群百姓竟都相信?可真是伤了我们家良心待人的心!”
“再说了,据我所知,那批新样式本身就是老爷为大夫人庆生亲自量身定制的,哪轮得到他们家的事?
“若不是他们耍小聪明提前抢定了,根本轮不到他们,现在竟然还贼喊捉贼,真是气人!”
眼见秋曳沉不住气便想上前理论,宋鸾枝连忙拦住了她,让她不要乱来。
“你这贸然上前,不仅解释不清,可能还会更加证实这莫须有的罪名。你就在此待着就好,她看似句句有理,实则纰漏百出。”
话毕,宋鸾枝便只身一人,穿过人群站定在这妇人身前,低眉垂眸,一副闺中佳秀的模样,给在场的众人留下了个不错的印象,也让这老妇人停住了话。
老妇人转身与宋鸾枝对视,瞬间脸色煞白,瞳孔地震。
她沉声喃喃道:“你竟然...醒了?”
宋鸾枝闻言一笑,俯身行礼,“多谢关心,托绣衣纺的福,还活的好好的。”
老妇人见状,不过冷哼一声,厉声喝道:“没死也没事,坏不了什么大事。”
宋鸾枝礼貌的朝四周行了礼,“各位,我是宋家嫡女宋鸾枝,想必诸位曾听过我的名字,请听我一言。”
“这位老妇人,刚刚听你一席话,小女自认为你是个讲理的,便斗胆来与您论一下这事,毕竟这种事情不能只听一人所说,您说对吗?”
老妇人冷哼一声,别开了眼,见周围群众都这么认同,她也不愿多阻挠,不然便显得她无理了。
宋鸾枝温和一笑,转身面向众人。
“各位,这位妇人刚刚所说看似有理,实则漏洞百出。首先,同是以丝绸为生,那么竞争是不可避免的事情,这样式也就不存在所谓的我先看上就是我的,而是需要以自身实力和利益来与之竞争。”
“其二,她口中所说,宋家抢占了她的生意,但她如今又为何来这知府门口寻大夫人的茬而不是直接去宋家店铺门前要个说法呢?百姓都能看得见,大夫人向来只爱品茗赏花,对丝绸生意是一窍不通,这不明摆着是故意找茬的吗?”
“其三,据我所知,大夫人的生辰将近,大夫人的娘家特意为大夫人量身定制的一套样式当做生辰之礼是理所应当。而今日,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这位妇人所着衣裳的样式应该就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