诱他(4)
“若是平常样式竞争我无话可说,可这次是大夫人的娘家亲自定制,本就是属于大夫人娘家的丝绸生意,而你们家是使了什么手段获得了这一样式想必你们心里清楚,如今却来贼喊捉贼,你们究竟是存了什么样的心思?”
老妇人早已震惊到不像话,这倒是惹的宋鸾枝生疑,不过很快有百姓提出质疑声:
“这位小娘子,你又是如何得知这样式就是大夫人的娘家定制的呢?”
“你们可以看到,这样式上的刺绣以套针为主,针法活泼色彩清雅,红色的梅花更是栩栩如生,这独特的针法一眼便知是苏绣。如果我没记错,你们店铺并不是以苏绣为主。”
“而大夫人的最爱的花便是红梅,因是出生那日,恰逢冬日红梅开了花,这定不是简单巧合二字可概括的。”
见刚刚还得理不饶人的老妇人无可辩驳,群众唏嘘不已,将矛头指向了老妇人。
既是如此,老妇人依旧不甘退让,硬着头皮开口:“宋大小姐好大的口气,难不成苏绣只能是你家特色?别忘了,我们家上个月也是招到了新的绣工,这位绣工最擅长的便是苏绣。”
宋鸾枝有些哑口无言,老妇人得意洋洋地嘲讽一笑,静默之下二人针锋相对。
看来,那位绣工是解决这件事的关键人物,
只是,现在该怎么去寻呢?绣衣纺是绝不可能让那位绣工前来对峙的,即使来了,也不会说实话。
难道,只能这般了吗——
“请容我说一句。”
第2章 好心 城西出事
忽的,安静的人群之中穿来一道低沉温润的男声,如悠悠的古筝声,让人下意识信服。
人群向两侧散开,为这名男子让出了一条小道。
嵯峨黛绿的群山与岚风相衬,绘成了一幅青山绿水的水墨画。细雨落在男子一袭青衫之上,浸染出了水墨丹青。
温柔的声音传至耳畔,宋鸾枝回眸望去,毫无征兆的落入一双深情眼。
男子眉眼温柔,他的身上披了件淡青色的袍子,柔软的发丝垂在脸侧,长睫如蝶翼般轻轻颤着,如天上谪仙。
宋鸾枝疏离的眼神软了软,却在视线落下之际瞳孔微震。未曾想,这如谪仙般的人竟有一双废腿。
突然,尘封的记忆再次涌来,
原来,这是前几年从京城来到城里养病的小世子——容玉珏。
轮椅声嘎吱嘎吱地清响,与细雨声融合,冰蓝色的水墨从空中落下,瞬时江南被
盖上了一层冰天雪地的影子。
宋鸾枝随着百姓一齐向容玉珏行礼,而一旁的老妇人似乎未料到容玉珏会出现,双手紧张的摩挲着,冷汗直流,支支吾吾地开口问道:“问世子安。老身惶恐,不知世子突然驾到,有何贵干?”
容玉珏没有回答,全部的目光都放在宋鸾枝的身上,他们目光交汇,仿佛时间停滞。
“宋小姐,今日我本想去西街的徐福记买些芙蓉糕,未曾想在一个角落刚好看到一群绣衣纺的人将一名绣工围住,似是要将他灭口,我便出手相救,将他带来了。”
话落,一名头发凌乱、衣衫破旧的绣工跌跌撞撞地从人群中出现,踉踉跄跄地跑至宋鸾枝身前,看到她如见神明。
“宋小姐!宋小姐,求您救救我吧!”
一旁的秋曳率先辨认出来,“小姐,这位就是上个月被绣衣纺抢走的绣工。”
宋鸾枝朝容玉珏颔首行礼表示感谢,虽不知为何容玉珏会突然出现帮助她,但现在最要紧的还是先解决这件事。
随后她朝秋曳使了个眼色,她立刻领悟,走上前叉着腰怒骂道:“我呸!你竟然还有胆子回来见小姐?我们宋家对绣工一向极好,你竟扔不满背叛我们去绣衣纺?!”
“我没有,小姐冤枉啊!”绣工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吼着,终究道出实情。
原是绣衣纺抓走了绣工的家人,逼迫绣工背叛宋家,若是他不肯,便要将他家人卖了!他只能如此,未曾想做出宋家定制的丝绸样式后,他们竟言而无信,要将他灭口!
“若不是世子大人出手相救,如今我恐怕早已人首分离了,大小姐,你可要为我做主啊!”
宋鸾枝故作可怜状,轻抹了眼角余泪,带着些哭腔喊道:“各位,你们可听清楚了?是这绣衣纺残害人在先,竟还前来污蔑我们宋家,真是罪不可恕!”
这下,无论这位老妇人如何辩驳都无济于事了。容玉珏也通知了当地官府,将她压入大牢,且绣衣纺也难逃惩罚。
人群散尽,唯剩容玉珏只身一人置于府前。
青灰的檐角再次积满雨水,滚滚珠帘落入眼中,使宋鸾枝给容玉珏镀上了一层阴影,看不真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