诱他(59)
“那一夜,让我在潮湿的梅雨季礼终于得到了一次喘息的机会。我们走在街上,谁都没有说话,只是互相望着对方便能抵过千言万语。山河与我们并肩,花火灿烂如昼,我永远忘不了他那双温柔的双眸。那一刻,我竟生出了离开的念头,”
“可是一切都如烟火般,灿烂却又短暂。一切都在那个夜晚变了...”
兰若双手搂住自己的肩膀,哭声破碎无助。槐树上残留的枯雨落入坑坑洼洼的水坑,倒映的人影骤然掀起涟漪。
后来,宋鸾枝也能猜到究竟发生了什么——
十七被捕,关进地牢。晋王以此要挟想要离开的兰若,十七不愿兰若被利用,逃出后却因伤势过重被晋王的追上,一刀毙命。
而被埋在鼓里的兰若,依旧会在这般的夜晚,独自坐在槐树旁,就这么静静地、静静地回忆起那夜的点点滴滴,因为这是她能强迫自己为绣衣坊卖命的唯一借口了。
可是,难道兰若真就傻到一丝一毫都未曾怀疑过吗?是她不能,还是不敢,谁也不知道。
有些时候,有些事若能一直被包裹在那谎言的雨雾中,或许不是件坏事。
烟笼枯枝,落花堪折。
那双曾含着盈盈秋水的双眸此时却盛满了无尽的彷徨。兰若双眼空洞无神,直到宋鸾枝蹲在她身侧,她才像个木偶般僵硬的转过头。
“兰若,合作吧。”
宋鸾枝轻柔的语气如欲闯出深宅的琵琶声,兰若睫羽微颤,并未回话。但宋鸾枝却不着急,而是默默将她凌乱的发丝别到耳后,拿出手怕擦拭她眼角的泪痕。
“兰若,我不催你也不逼你,我是想帮你。”
话落,宋鸾枝从衣袖中掏出一张带有字迹的纸条放在了兰若面前“十七死后,被晋王的人扔到了荒郊野岭中的乱葬岗。容世子和崔公子派人找了三天三夜才找到,人已经——”
提到这儿,她一顿,别开了头,“后来,他们寻了个地方给十七好好安葬了下,这是具体的地点。明日,是他的忌日。兰若,如果你愿意与我合作,明天,便在哪儿相见吧,我会一直等你到夜晚,希望你能来。”
此后,宋鸾枝便也没有再等兰若的回应,而是带着秋曳毫不犹豫的离开。因为她知道,现在的兰若需要的,不过是一个人静静的待着罢了。
今夜的风,格外悲凉。雾刃伴着利剑划破肌肤,迷蒙的光晕浸染在宋鸾枝的周围,突兀的脚步声,惊起离群的白鹭。在这黑夜里,那叫声,仿若迷路的行人,痛苦呻吟。
宋鸾枝没什么心思,只是一味地朝前走着,直至在那昏暗的灯光下,视线毫无征兆地——循着挂着碎雨的冷调屋檐,覆在容玉珏那温润眉眼上。
她脚步一顿,竟一时愣在原地,只是这般痴痴地望着他缓缓而来。
“卿卿。”
容玉珏似瞧见了她,语气中是掩盖不住的雀跃。他划着轮椅片刻不停地来到她身前,将特意给她带着的毛绒披风递给了宋鸾枝。
“卿卿,我回府后因前几日落下许多未读的文章,便在院中待了许久,却见你一直未归便有些担心,吩咐小厮多注意着些。今夜天气寒冷,怕你受冻便寻了件披风,快些穿上吧,要是着凉了,大家都会担心的。”
容玉珏眸光滟滟,带着期盼地将披风递了过去,却见宋鸾枝毫无反应,嘴角笑意僵了半分,垂下眸安慰自己道:“没、没事的卿卿,这披风的料子却是不太好,款式也已经过时了,你不喜欢的话我能理解的,是我唐突了...”
“不、不是的!”宋鸾枝立刻反应过来,趁容玉珏还未完全收回手时,伸手拿走了那件披风,急忙披在了自己的身上。
“很暖和的,谢谢你世子,我刚刚只是还没反应过来。怎么样,好看吗?”
宋鸾枝垂下头,逆着月光,有些忐忑的看向容玉珏。
“卿卿在我心里,无论怎样,都是好看的...”
漫漫长夜之下,那藏有不明意味的语句如细雨润物,渗透了宋鸾枝整个身体。温热的气息缠绕耳畔,他毫不退缩地直视她的眼睛。
“卿卿,你这里没有系好,我来帮你吧。”
话落,容玉珏丝毫不给宋鸾枝反应的机会,挺起身板,凑近宋鸾枝的脸庞,认真虔诚的垂下眼,仔细将那脖子前的绳子系紧。
宋鸾枝也不知怎的,本该是退后婉拒,身子却不听她的话,朝容玉珏的方向弯下了腰,以便于他更好的系绳,但这般,二人的距离便更加的近了,就连他脸颊上细小的绒毛都能看的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