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羽眉连忙将他扶住：“不必这样郑重其事的。教学相长，我还想跟你学一学针灸呢，难不成我们就这样互相拜来拜去的？”再说她也知道这些古人对于师长都是十分尊敬的，甚至还有从一而终之说。沈千叶是沈家家主的亲传弟子，说不定他们家还有不许改换门庭之类的规矩，因此这些礼节还是能免就免吧。

她在医学院学习的时候可没有给导师三跪九叩过，不也是一样尊敬他吗？

沈千叶只当秦羽眉是体谅他，倒也不再强求，只是在心底默默告诉自己：就算没有行拜师礼，他也要像对待师长一样尊敬这个比自己年纪还小的女子。

无他，秦羽眉今天对文贵妃的伤口处理实在是颠覆了他学医二十几年的认知。沈千叶敢肯定，就是自家老爷子都不见得能将一个人开膛破肚，再完好无损地缝回去，可是秦羽眉却做到了。

而且看她那驾轻就熟的姿态，绝对不是第一次这样做。

沈千叶藏了满肚子的疑问，想知道秦羽眉是跟谁学的这些玄妙医术，想知道她还会什么。可一看秦羽眉那坦然自若的态度，他又觉得自己实在问不出口。

反正她已经答应教自己了，只要自己肯用心去学，早晚会知道这些的……

不过……沈千叶又想起秦羽眉说要他和太医院众太医比试的事，不免有些担忧地看向秦羽眉：“公主，若是我比不过那些大人该怎么办？”

“比不过我也要定你了。”秦羽眉似乎一点也不担心的样子。正巧璇玑端上来一份御膳房做的烤乳鸽，她干脆一把将盘子拉过来，摸出手术刀朝沈千叶晃了晃：“看好了啊——你若是资质太差，我也是不肯收的。”

说完，她一只手将泛着油光的烤乳鸽翻了个身，另一只手上的手术刀已经精准无误地划开了乳鸽的肚子，露出内里的脏腑和肌骨。锋利的手术刀在烛火下反射着明晃晃的银光，在秦羽眉手中就像是活了一般，灵巧地顺着乳鸽的骨骼结构一路切下去。

沈千叶看得眼花缭乱，只觉得秦羽眉切乳鸽的动作比那些大家闺秀抚琴作画还要优雅，竟让人能生出一种欣赏的心思来。

一只完整的乳鸽很快就被秦羽眉切成了大大小小的十几块，每一块都是贴着乳鸽的骨缝切下去的，十分规整地摆成了一排。甚至连里面已经烤熟的内脏都被她完好无损地剥离出来，精致得像是艺术品。

秦羽眉放下手术刀，把满手油光擦干净，有些不满意地摇了摇头：“还是活的好，烤熟的格子连筋膜都看不到了……”又吩咐璇玑：“明天想办法弄几只活兔子来。”

璇玑在一旁已经看呆了，一听秦羽眉还要活兔子，吓了一跳，忍不住问道：“公主要活兔子也是……”

秦羽眉理所当然地点点头，又教导起了沈千叶：“你想跟我学治病救人，就得先学会了解人体——就从剖兔子开始练手吧，我也不难为你，只要像我这样，将各个器官都完好无损地摘出来，不要弄得到处是血就行了。”

她倒要看看，那些太医有几个敢跟着她一起剖兔子剖人的！

沈千叶恍然大悟。是了，想要给活人剖腹治病，不了解人体内的结构怎么行？在没有完全熟悉这些之前，又怎么能贸贸然对着活人下刀呢？当即肃容应下：“我明白了。”

几人简单用过晚饭，那只烤乳鸽是没人敢动了，又被璇玑小心翼翼地收回了食盒里。

秦羽眉闪身进了内室，检测了一下文贵妃的各项生理特征，确认没什么大碍后，方才歇下不提。

有了夏帝的吩咐，这几日倒是没人敢来打扰秦羽眉医治，让她不至于束手束脚。到了第三日清晨，文贵妃总算醒来了，一睁眼就看到伏在一旁榻上打瞌睡的秦羽眉。

难不成自己昏迷这段时间，都是秦羽眉在一旁照料着的？文贵妃心中一时百感交集，倒不知该如何面对她了。

第一百八十五章 医呆战心魔

文贵妃刚醒过来，只觉得喉咙干涩，清清嗓子就想叫人来给她倒水，不想这一动作，倒把秦羽眉给惊醒了。

她一抬头就看到文贵妃已经睁开了眼睛，连忙下了榻，快步走到文贵妃床前：“娘娘醒了？”

文贵妃神情温和地朝她点点头，目光移向不远处摆着的茶具。秦羽眉立刻叫了守候在门外的宫女进来，让她们扶文贵妃起身喝水。

她自己则上下打量了一番文贵妃的气色，简单问了几个问题后道：“娘娘已无大碍，好生静养即可。”

文贵妃这几日一直昏昏沉沉睡着，倒是免去了麻醉剂失效后伤口上的疼痛。但她动了动身子，还是能感觉到自己小腹上好像绷得紧紧的，稍微一动就能感觉到一阵刺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