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医凰妃(389)
这下子不用查也能猜到,赵之敬搜刮的民脂民膏最后都孝敬到了哪里。
事涉皇子,三司不敢再深挖下去了,只能抱着现有的证据去找夏帝拿主意。
紫宸殿内,夏帝看着三司呈上来的证据,眼眸微眯,却有一丝精光迸射。跪在下方的刑部尚书、大理寺卿、御史大夫俱是战战兢兢,不敢抬头窥视天颜。
“老三可真有本事啊,竟敢把朕的户部变成他的钱袋子……”夏帝几乎是从齿缝间挤出这句话来,就连侍立在侧的胡公公也能看出夏帝这一次是动了真怒。
大理寺卿事先收了康王的好处,如今虽然天子震怒,可也得壮着胆子替康王分辨一二:“陛下息怒,康王殿下自下六部历练以来一直兢兢业业,循规蹈矩并无差错……如今涉案的不过是康王府主簿的妻弟,许是他们欺上瞒下,打着康王的旗号做下这等恶事……”
夏帝冷哼了一声,摆明了是不把大理寺卿的辩解当回事儿了。
御史大夫崔浩在朝中向来是严明方正,不偏不倚,如今听大理寺卿出面替康王开脱,也上前一步道:“若无康王殿下默许,一个王府主簿怎敢有这么大的胆子,经手这么多的银钱?康王殿下识人不清,绝对是失察之罪!依臣所见,应让他们把吞下去的银子都吐出来,才能给陛下和万民一个交待!”
夏帝默然不语,望着下方各执己见的几位大员吵得不可开交,顿时觉得这偌大的紫宸殿越发空冷孤寂起来。
“众卿退下吧,此事朕自有考量。”他揉着额头沉声吩咐了一句。
不多时,胡公公蹑手蹑脚地端上来一碗参汤:“陛下,这是翊坤宫送来给陛下补身子的。”
翊坤宫,文贵妃……夏帝不由想起寿宴上文贵妃为自己挡的那一刀,还有那一盆一盆端出去的血水,文贵妃至今苍白孱弱的面孔……
思及此处,对康王的怒气也消去了一半。
就看在他母妃的面子上……
“传旨,康王府主簿抄家灭族,收归财产上缴国库。康王用人不当,罚俸半年。”
胡公公颔首应下,目光飘向那一碗还冒着热气儿的参汤。
仅仅只是死了个背黑锅的主簿,罚俸半年,贵妃娘娘这碗汤送的可真是时候……
***
连康王都挨了罚,赵之敬作为此案的始作俑者,自然也少不了一个抄家流放的结局。
赵四小姐自打赵之敬下狱后就惶惶不可终日,每日缩在自己房间里不敢出门。如今眼看着官兵来抄家拿人,为首的还是顺手被夏帝指派走一趟的齐王,心中顿时升起希望,也不管什么闺誉名节了,冲进院子就扑倒在齐王面前,仰着一张梨花带雨的娇美面孔:“殿下!求殿下救我一命啊!”
她的手指紧紧抓着齐王的衣角,让他面色不豫地后退了一步,轻启薄唇:“本王奉旨行事,为什么要救你?”
赵四小姐不明就里,只当齐王还愿意跟她说话,就是对自己还有兴趣,又想起程锦瑟当初就是被他要走的,不由越发让自己看起来楚楚动人,放软了声音道:“我愿跟在殿下身边服侍,不求名分,只求殿下一个庇佑……”
齐王轻笑一声:“本王吃饱了撑的么,要违逆父皇的意思,收留一个罪官之女?”
赵四小姐急急道:“可程锦瑟……”程锦瑟不就是被齐王看中,才有了出头之日么?如今竟然还敢落井下石,反咬赵家一口!
“程小姐的父亲已经被平反,那是她自己的本事,与本王有什么关系?”
齐王已经不耐烦和这个无脑的刁蛮庶女多费口舌了。都什么时候了,她居然还妄想着逃过一劫?赵之敬为官不法的证据样样俱全,还有什么可辩驳的?
倒是那偷了账本出来的赵大小姐还算是个有胆色的,居然敢舍得把自己这一大家子人拉下水……
齐王正想着该如何履行对她的允诺,保下她们母女二人时,就看到后院急匆匆冲出来一个丫鬟,边跑便大喊:“不好了,大小姐自尽了!”
自尽?齐王神情一变,令人拦下那个小丫鬟,急声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小丫鬟显然是吓得够呛,哭哭啼啼的道:“奴婢不知……奴婢奉命去领大小姐到偏厢暂避,可一进门就看到一地的血……”
齐王想也不想地大步朝后院奔去,很快就找到了赵默云的房间。
一进门就是一股浓重的血腥气,众人看清房内情形时,人群中顿时响起一阵惊呼。
赵默云一身大红嫁衣,梳的是妇人发髻,她伏在妆台上,一只皓白素腕虚虚垂下,上面横亘着的血痕触目惊心。
殷红的血顺着伤口流淌到地上,仿佛开出一朵绚丽到极致又陡然败落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