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他又在孔雀开屏(重生)(106)
“已经全查到了。”顾衍之拿起枝条挑了挑篝火,本是微弱的火光再次亮起。
画扇抬头:“是谁做的?”
那夜守在暖殿外的侍卫,不会无缘无故被调走,必定是有人在背后主使。
半晌的沉默,听得冰冷的两字落地:“卫璋。”
“是他?”画扇握紧了手,“我与他虽因为上一辈的恩怨而对立,可素来井水不犯河水,为何要这般置我于险地?”
她不信卫璋不清楚,将自己和景恪引到一处又下迷药,会是有什么后果。
纵使已知晓自己这个兄长行事丑陋,可每每他所作所为,都能更叫她更恶心一分。
画扇暗咬唇瓣,丝丝腥甜之气在口中弥漫开来
“此外还有一点,或许我不应该瞒着你。”
“少将军请说吧,不必顾虑。”
她看到顾衍之的面上神色凝重,仿佛接下来所说是什么她极难以接受之话。
“此番宫衍由太子负责,以太子为人,不至于做这等下作之事。卫璋为太子亲兵统领,当夜暖殿外值班的侍卫确为他所调走。而自事发之后,卫璋照常出入太子寝宫,与之见面。想来太子是知晓当中内情的。”
画扇诧异:“可这些天,太子来见我,未曾提过此事分毫。”
她的身形定住。
出了这样的状况,景恒作为她的未婚丈夫,若知晓卫璋所作所为,理应全盘告知她。
然而他替卫璋隐瞒下去,非但不惩戒卫璋,反倒依旧叫他护卫在左右。
那么此事有没有他的手笔?
但无论如何,他都不应当是这样一个平淡反应,好似默许了这样一个恶毒计策。
倘若那一日她没有去见顾衍之,或许她这辈子也不知道此事背后的真相,和自己即将嫁于的丈夫,温文尔雅的面容下,包藏的是一颗多么不堪的心。
少女垂下眸光,眼角因为耻辱而泛了红,幽幽火光燃烧,照在她娴静美丽的面容上。
顾衍之知道画扇心性,不是一味忍让之人,心中当自有她的决断。
他没开口再问。
天色已亮,外头雨势稍微小了一点,他起身道:“走吧。”
画扇随着他起身,短短一刻已将心中情绪都收拾好,面色平静柔和,再不见方才的失态。
山洞在半山坡上,下坡路陡峭至极,一时不能骑马,只能依靠双腿行走。
待入了林子,仅有的一丝熹微天光也被茂密的树林遮盖,四周与黑夜无异。
画扇眼前又变成了乌黑的一片,小心往前行走着,心中思量着那夜之事。忽然脚下一阵刺痛传来。
顾衍之回头,见画扇左脚踝陷入了石坑之中,怎么也拔不出来,血珠混着雨珠从她裙边流了下来,显然那里受了伤。
顾衍之帮她离开泥潭,扶着她到一侧石头上坐下。
他蹲下身子,去察看她受伤之处,指尖方抚上她的脚踝,便引得她身子战栗了一下。
“你脚踝崴了,我帮你正骨。”
顾衍之解释,恰逢少女低下头来,她乌黑浓密的长发倾泻,有几绺落在他脸上,如同海藻一般缠绕上他。
画扇点了点头。
才应下,一股灼烧般的疼痛便从脚踝沿着小腿肚往上攀,画扇肩膀颤抖,身子前倾,双手攀得一物便搭了上去,待反应过来才意识那是他的肩膀。
鞋袜俱湿,眼前漆黑。无边的黑暗之中,只能全依靠他一人。
他高挺的鼻梁若即若离,呼吸洒在她身前,撩起一阵难言的酥麻之感。
可偏偏此刻她看不清他脸上的神情。黑暗将其他感官放大,那只手抚过她脚踝肌肤,游走出巨大的疼痛感伴随着酥麻感,令她身子发软。
“感觉好些了吗?”他撕开衣袍一角,用布料帮她简单包扎好伤口。
画扇心砰砰直跳,浓密的眼睫不停地颤,不敢多麻烦他:“好多了。”
顾衍之扶着她慢慢站起来,“走吧。”
画扇的马此前已被老虎叼走去,眼下只有一匹马,二人怎样一同出林子还是一个问题。
“你先上马。”顾衍之道。
画扇仰头,面容迎着雨珠,“那你呢?”
“我在前头走便好,或许过一段路,便能遇着前来搜查的官兵。”
男女共乘一骑毕竟太过亲密,尤其是二人眼下这般状态。
画扇知道他在为自己考虑。
只是雨越下越大,待画扇上马,行了一段路后,犹豫再三方是开口:“少将军,雨势越来越大,你上来吧,”
画扇道:“不必因此就觉得冒犯于我。若是大雨浇身,风寒侵体,回去一病不起方才不好。你若是实在担心怕别人看见,待到快出林子,再下马便是。”
她自马上俯下身来,长身翩若惊鸿,长发吹散,萦绕在他脸颊两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