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他又在孔雀开屏(重生)(119)
卫瑶就只有这一个兄长,无论如何她也要让兄长回来。
她对太子固然情深,却也不是完全没有所图。只有依靠太子,才能从那对姐弟手中夺回卫家一点的权势来。
卫瑶自知,仅仅依靠男人的宠爱,总会有色衰宠弛的那一天。
只恨祖父不肯将家产分给他们,但凡她父亲有一点势,他们在朝中也不会这般尴尬。
“太子真心待小姐,奴婢们都看得出来。既是真心,小姐又有何惧?您与太子情投意合,本就没有错。夫人叫您多些耐心。”
卫瑶看向镜中自己,抚上微微隆起的小腹,良久道:“是,那便都听母亲的。”
雨打芭蕉,滴答错落。
三更夜,画扇上了榻,这一次意识往下滑去,前世之梦再次而至。
依旧是上一次的场景——
雾湿灯笼,雨声淅沥,少年伏于她身上。近到彼此呼吸都勾缠着,她望着他,心跳砰砰了两下。
水珠自他纤长的睫毛坠下,接着滴答,水珠变成了血珠。
画扇身前一片湿润,看到大片殷红的血从男人胸前伤口浸透了出来。
殿外甲胄声碰撞,兵荒马乱一片嘈杂,有官兵的身影落在窗上,将殿门敲得咚咚作响。
“卫大小姐,卫大小姐!——”
风雨大作,竹柏在狂风中晃荡。
画扇看向殿门口。
“那顾家父子意图谋逆,证据确凿,楚王下旨即刻捉拿顾衍之,生死不论。有人瞧见反贼逃到了此处。请小姐开门,叫我等进来搜查——”
滴答答,血珠落在她颈窝之中,一片冰凉刺骨的寒意。
身上之人眼睫沾着血雾,轻声道:“搜拿我的人到了,卫大小姐,要将我供出去吗?”
“你干嘛?!”归悦被他这一行为惊得站起身子。她想要上前阻止他的动作,顾衍之的暗卫却先一步出现,剑锋抵在了她雪颈处。
归悦吓得不敢动弹,身子颤抖着,眼中满是恐惧与担忧:“快停下……我的蛊与她的血相斥,她……她这样会死的!”
茶水顺着归谣的嘴角留下,落在她裙上。少年面色清冷,手上的动作未有丝毫停顿,连眉头都不曾皱过半分。
“她是死是活,与我何干?”
待归谣将药彻底饮下,顾衍之才将她放开,命人将她们二人送下去。至于归悦能不能给归谣解这蛊,又要如何解,便与他无关了。
他自怀中掏出手帕,满眼嫌弃地擦拭着方才碰过归谣的那只手,眸光落到腰间画扇曾送他的香囊上,眉间又隐隐闪过一丝担忧。
“我这边一切顺利,你呢?”
第五十四章
武林大会开始的钟声悠悠响起的时候,画扇缓缓睁开了眼睛。
视线由模糊逐渐变得清晰,画扇揉着眼睛,透过铁笼的缝隙往外看去,只看见几只老鼠在黑暗中窜动,时不时发出“吱吱”的声响。
她的手指动了动,身子却因重了毒而使不出一点儿力气,只能勉强将手放在地上挪动着,触碰到铁笼冰冷的铁条。
一股寒意瞬间传遍全身,让画扇的意识清醒了些。她扶着铁条,好半天才坐起身来,将藏在鞋里的银针取出。
上一世画扇在此处待了七年,那些因得罪那裘老头而被关入地牢中的人,她见得多了,宁玉山惯用的这些伎俩,她也都提前做好了应对之法。
竹帘缝隙间涌入寒风,少年靠在她身上,水珠顺着单薄的衣袍滑落,接连不断地砸在地上。
“顾衍之?”画扇被他搂在怀里,又唤了一遍。
他的状态实在不好,脸颊苍白,额头半垂着倒在她颈窝之中,鸦发上沾满潮湿雨珠,全身犹如在雨水中浸泡过一般。
画扇一只手抱住他,另一手去关上殿门,她想带他走到床榻边,趔趄地往后退去,可少年全身力量都压下来,画扇支撑不住。
一阵风掠过,青色的帐子飘起,少年与少女一同栽向了床褥。
画扇回过神来,一具沉重的身子已经压在了身上。她伸手去推,触手便是少年宽阔的胸膛。
床帐中一片漆黑,只窗外透进来些许月色,画扇有夜盲之症,眼前看不见,只能小心翼翼地摸索着。尝试了好几次,她额间出了细汗,那人却还是一动不动将她压得死死的。
她一时没了力气,放弃了挣扎。
黑夜放大了其他的感官。耳畔边雨声淅淅沥沥,伴有他清浅的呼吸。
似乎前世也是这般:他没有预兆地从殿外闯入。雨一直在下,她不知发生了何事,仓皇地望着他,询问他情况,却不知晓他一路避开侍卫追杀,已是精疲力尽,就这样栽倒在了她身上,带着她一同跌入帐中。
殿外追兵赶到,少年问她要不要将他供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