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他又在孔雀开屏(重生)(130)
统领语气不善,示意身后人跟上。
只是他敢走,余下之人却是不敢相随的。
禁军统领这态度,分明是不想让来人一同插手搜查刺客之事。
当今君上的第六子,景恪。声音清亮,婉婉如同碎玉。
门外的争执在一瞬间停下了。
庄良走上台阶,手按上门框。
烛火昏黄,将一道女子朦胧袅娜的身影投落在木门之上。
“庄统领,今日我在衍席上吃多了点酒,出来散散酒气,顺便来阿弟的寝舍替他拿件东西,这期间并无什么刺客来过,护卫也都守在外头。如此,便不用麻烦侍卫再进来搜查一遍了。”
庄良压低声音,态度恭敬:“末将也是按照规矩办事,君上有令搜拿刺客,不放得过章华宫任何一个角落。如若因末将疏忽,导致刺客脱身,那末将便是十个脑袋都不足以抵偿。”
画扇手搭在门框边上,指尖轻轻蜷缩起来。
她也知晓,自己根本没有理由拒绝。
“庄统领,并非是我有意为难,实在是傍晚时分下了一场雨,我吹风受了寒,这会身子不适,隐感头疼,若是侍卫等会进来搜查好一会,携带潮湿水汽,怕是明日我便要染上风寒,卧榻不起了。”
她说话声染上些许哑意,喉底亦传出了几声低低的咳嗽。
庄统领面容带上了几分为难。
内里人顿了顿,“不过庄统领若是想搜,那便进来搜吧。”
说是可以搜,可门外谁都能听出来,这语气比之方才冷了不少。
庄良侧开一步,一侧的下属对他摇了摇头。
卫家小姐身份尊贵,出自楚国六卿之一卫氏,只待一个月后便要嫁入东宫为妃。
现在是太子妃,未来便是楚国的王后。
这样的身份,如何得罪得起?
权衡利弊后,庄良开口道:“既如此,您且保重身子,末将便不唐突进去了。”
说罢示意众人离开:“走!”
画扇听着外头的动静,心中略松了一口气,方要转身,又有另一道声音响起,“等等——”
声音清贵优雅,若金石玉珏相撞,掷地有声。
殿外随之一静。
“冒犯卫大小姐了,只是今日这殿舍必须搜——否则末将也不知晓,会不会有刺客闯入大殿,劫持卫家小姐,逼着她就范,不许外人入内。”
院外雨水磅礴,俊美的少年自马上走下。
太后的寿辰将至,今日文武百官、王子皇孙皆来离宫为其提前贺寿,画扇在衍席上吃多了酒,独自出来到侧殿散酒气,未曾想到暖殿里熏香被人动了手脚,画扇进来后片刻便手脚酸麻,眼前发黑,昏迷了过去。
等意识稍微回笼,清醒过来,景恪已经出现在她身侧。
早在半个月前,景恪便曾在宫中拦下过画扇的去路,有意与她示好。景恪此人荒淫不堪,浪名远扬,画扇不愿与之交涉,只婉言提醒他自己是太子的未婚妻。
本以为他会有所忌惮,谁料今日在如此庄重场合,他便敢对她行不轨之举。
二人纠缠间,画扇取下头上的簪子,向他的脖颈刺了过去。一股淡淡铁锈般的血腥气,伴随着女儿家裙衫上浓郁香气,幽幽绕绕攀爬上他的衣袍。
画扇心口急跳,欲转过身去,忽然间被顾衍之用力地拨过肩膀,背一下抵在屏风之上,长发披散在肩,身前正对着他。
自然而然,他看到了她衣裙上透出来大片大片殷红血迹。
画扇红唇微张,似要解释。
顾衍之长眉秀目微挑:“卫大小姐,你杀人了?”
低低的一句话,从他口中慢慢地吐出,充斥着别样的危险。
画扇对上那一双清寒长眸,能清晰地感受到一滴冷汗从她后背滚落,滑进了衣袍之中。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倒在地上的男人一动不动,血肉模糊,似乎已经没了生气。
画扇捞起一旁还算干净的衣物,盖住自己裸露在外头的肩头。
在她此前梦中,曾预见过这一幕。
那梦境来得古怪,支离破碎的一幕,没有前因后果,却因为血腥模糊,她从梦魇中惊醒后,仍记得格外清楚。
眼下殿舍之中的摆设细节、倒在地上的男人,也与那梦中别无二致。
为何梦境中的一幕会变成现实?此事太过荒唐,画扇一时无从去想。
然而,当务之急是先离开这里。
景恪是楚王的幺儿,这些年愈发得楚王看重,在朝中势力渐大,以至于能与太子抗衡。自开春楚王大病一场,渐有油尽灯枯之势后,楚王便屡屡在朝政上改弦易辙。朝中已有改立太子、另立景恪为储君的风声。
画扇杀人之事若事发,楚王无论如何也不会轻易将此事揭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