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他又在孔雀开屏(重生)(140)
第六十四章
寒冬料峭,皇宫之中,琼楼玉宇磅礴并列;金殿之上,雕梁画栋巧夺天工。朱红廊柱之上金龙盘旋,奏写一曲盛世华章。
龙椅之上,身着华贵明黄色龙袍的男子庄重落坐,袍上绣金龙张牙舞爪,金线龙鳞勾勒其上,庄重而尊贵。
大殿之上,文武百官分列两侧,顾衍之着一袭红色官服混于其中,身姿端正,似雪中红梅般坚挺,又似山间古泉边盛开的幽兰,透着一股清新雅致的书卷味。
少年垂首而立,温润如玉的面庞有些苍白,还带着些许大伤未愈的虚弱感,双眸却依旧如繁星明亮,透着一股少年人独有的朝气与灵动。
二人一前一后走出殿舍,竹帘被掀起,画扇迎着光眯了眯眼,提起裙裾走下台阶。
没几步,迎面走来一道熟悉的身影。
卫凌见到顾衍之,目中诧异:“顾衍之,方才我去找你不见你人,你竟在此处?你和我阿姊这是去做什么?”
顾衍之停都没停一下:“有一些事与她私下谈。”
卫凌看向画扇,“阿姊?”
画扇一时不方便将事情透露给他,摇了摇头,跟上顾衍之的步伐。
卫凌望着他俩离去的背影,眉心直皱,只觉这二人定然有事瞒着他。
今早顾衍之寻他,莫名其妙问他是否记得阿姊昨日戴着耳坠款式。卫凌如何记得这细节?只说了阿姊平常爱戴珍珠一类的耳珰。
这向来八竿子打不着一处的两个人,怎会凑在一起?着实奇怪得很。
却说那边,画扇与顾衍之离开了小院,走在池苑的小道上,一路上宫人皆垂首行礼。
画扇落后他半步,看着身前人的侧颜。
“表妹可知景恪在朝中司职何事?”他突然问道。
“知晓,六殿下在朝中掌管刑罚、狱讼一事。”
“是,景恪手段凌厉,行事暴虐,向来送到他手里的犯人,就没有拷打不出来的,无论是用水刑、笞刑、又或者凌迟之刑。”
“知道什么是水刑吗?”他侧首而问。
水刑,便是将犯人捆绑住,再束缚住双目,期间旁人不断朝犯人灌水,使得其体会一种溺毙窒息之感,人如何挣扎也逃脱不了,只能被迫使张口不断接受灌溉下来的水,意识被一点点摧残直到最后崩溃。
分明是极其残忍的刑法,却由他云淡风轻地讲述出来。
顾衍之道:“对了,这次帮着调查此案的也都是景恪是手下,办事风格与他一脉相承。”
画扇越听脸色越白,心知他这般说,无外乎是想先唬住她。
“暖殿到了,”画扇岔开这个话题,“表哥找到什么线索吗?”
守在门口的侍卫给二人让开一条路。
殿内还维持着事发时的样子,并无其他人在。
方跨过门槛,一股难言的不适便翻涌上了画扇的心头,她仿佛回到了昨日的场景,指尖都跟着战栗起来。
“表妹?”
画扇回过神来,发觉顾衍之正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画扇道:“无事,走吧。”
顾衍之将她带至床榻边,“线索自是找到了。目前有以下几个疑点,一是昨日景恪倒在榻边,为何会衣裳不整,床榻凌乱,二是景恪脖子为利器所伤——”
他顿了顿,一双漆黑的眸子看向她,“旁人说是刺客所伤,我倒是觉得他们不至于用这等利器刺杀,刺得太浅,且没有伤及要害,那脖颈上的伤口大小,像是女儿家簪子一类的器物所刺。”
画扇走到一侧窗边,鸦睫扑簌着,喃喃道:“然后呢……”
顾衍之道:“三是,搜查下来,的确发现了一些女子可能存在过的痕迹。譬如之前展示过给你的珍珠流苏的配饰,还有榻上的口脂印,以及……”
“床柱之上有一些抓痕。我想若是那女子留下的,那她指甲之上必定也会有痕迹。”
画扇垂下眼帘,看到自己左手,小指的指甲盖上,微微裂开了一条缝。
方才他翻看自己的手掌,目的便是看这个?
他脚步声朝她这里走来了,身上环佩碰撞,发出泠泠轻音。
“可男女之间力量悬殊,如若是那女子做的,怎可能将一个八尺男儿放倒?”画扇抛出这样一个问题。
画扇在问他,也是在问自己。
从事发之后,她便逃避回想暖殿的种种,可眼下真置身此地,才隐隐约约察觉到有一处不对。
一直以来,她都以为是景恪觊觎她,事先将殿内熏香换成了迷药,可那迷药药性如此强,他自己也昏迷了过去,难道他进来前不清楚那药性有多厉害?
且为何殿外没有一个看守的侍卫?
景恪固然势大,可这里是章华离宫,昨日的宫衍由太子全权负责,外面都是太子的人,景恪的手无论如何也伸不到这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