状元郎是白切黑(131)
此人狼子野心,那日陈怀瑾与池年间隔不过片刻,再加上玉佩的原因,宋余对他早有怀疑,像他这种卑鄙小人,谁知道他会不会趁虚而入。
池年再未回头,潇洒地抛去所有烦恼,兴冲冲地奔向新生活的喜悦,与孤寂苦涩的宋余天差地别。
宋余跟在她后头,看着池年与陈怀瑾并肩而立,郎才女貌,他险些咬碎了他的银牙。
庶子,自个娶不到媳妇偏生惦记他家的。
陈怀瑾护着池年,前有百姓伸着脖子张望,后有宋余阴沉沉的目光。
陈怀瑾时刻注意着眼前女子,容颜依旧,只眼底淡鸦色的乌青,给她增添了憔悴之意,另看却有着濒临破碎的脆弱美。
“小心。”
陈怀瑾怕她摔倒下意识伸出的手,这才收了回去。他朝后看了宋余一眼,并未压制自己的声音:“表妹,若是想和离,我与你代办即可。”
池年夜里没休息,这时候还是有些疲乏,困倦之意止不住的冒出来。她用手挡着阳光,这几日都是多云密布的天气,猛然出了太阳还有些不适应。
“多谢陈将军。不过,这是我与宋大人的私事,我想还是不劳烦您了。传出去,到好像我迫不及待的想要攀高枝,您说是不是?”
池年有些受宠若惊,受下他的好意,却没答应。她现在没有发展第二春的念头,就是有,也不会考虑吃窝边草,就算是一颗在头上标明“我很好吃的草”。
宋余能隐约听见此番言语,挑衅的对陈怀瑾暗含鄙视,脸上终于好看许多。
这时一阵冷风吹来,池年瑟缩的躲了躲,搓手捂住冷的发红的耳垂。清晨她吃完热食浑身暖和,现今热气早已消散,没有裘衣抵御不住寒气。
宋余和陈怀瑾同时注意到了,宋余吩咐小厮取来夫人常穿的月白狐狸皮斗篷。
陈怀瑾则顺手取下身上的貂毛裘衣,抖开褶皱将她围了进去。
男子的身量长,池年穿上底部拖着地,行走颇为不便,她好似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她额头黑线直冒,就想推拒。
“姑父来时特意嘱咐我,千万照顾好你。若是怠慢了,他定然不满。风寒难防,到宫中换下就是。”
池年张嘴就要再道谢,“陈将军…”
陈怀瑾敏锐地察觉到她故意的撇开关系,皱了皱眉头,反正来日方长。
只要表妹回头与宋余和离,皇帝姑父定然会挑选京中的适龄男儿,择其假婿,到时他徐徐图之即可。母亲本就喜欢年姐儿,有她帮腔去与夏氏说项,总是能成的。
于是陈怀瑾让侍卫把轿撵抬来。这次的仪仗是按照正一品和敬公主的规格来准备的。
拉风的十八神仙绛引幡,黄绸绣满九龙伞开道,后是三马同行的红木祥云八宝香车,雕刻着龙凤呈祥的图样。
池年踩踏着上马石,登上了铺金镶玉的八宝香车。
服侍的侍女早就准备好了软垫软枕供她倚靠。这两个侍女若无意外,就是宫中安排服侍给池年的人。
池年突然想起青柳,撩开车帘与神情不定的宋余错开视线,笑着对平安道:“你照顾好青柳,到时候我来接她。”
宋余面上缓和的神情又是一僵,全府池年都安排的妥帖,那他呢?真的不要他了?
她不能这样对他。
取来披风的仆从问道:“老爷,披风取来了。”
宋余接过披在自己身上,没看见人家已经有了吗?真是没眼色,他倒是冷了,心冷的发凉。
“公主,我们耽误太多时间了,接下来赶路会快些,争取在午时前赶回,您坐稳些。”
马车平稳的运行,偶有颠簸,却无大碍。池年撩开帘子,看着周遭的风景的一直往后面倒退,她的心又忐忑起来。
皇帝是她只曾在历史书中听闻的人名,现如今她要与他近距离接触,还有未曾见过的亲娘,人习惯某个地方总是会在心里有些依赖。
池年扒着窗框回头往后看,宋余的身影渐渐拉长,她泪眼微湿像是在告别老朋友,唇齿轻启:“宋大人,保重身体。”
话语顺着风声传入宋余的耳朵,他怔楞一瞬,兀得笑了。
看呀,说着放下她的小妻子,心里还是惦记自个儿的。她若不来寻他,他就主动负荆请罪,她还能赶了他去?
陈怀瑾驱马来到车厢旁边,挡住了宋余的大半视线,也挡住了池年再看过去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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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年走了,不大的宋宅竟让宋余觉得空落落的。他换上官服,叮嘱平安若有消息就来通知自己,并且盯着宋母将书香送走。
交代一番,他也连忙去往官衙探听宫中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