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退出门外，她才说得出话来。

“这就是异化的后果？”

洛戈努力镇定下来：“你的意思是说，我差点就会变成这样？”

程墨安抚地摸了摸她的头顶：“别担心，你现在很健康。非常非常健康。”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目光望向远处的赵秘书：“里面的，应该是顾老爷子。”

第63章

“顾顾顾顾...”洛戈差点咬掉舌头：“所以他说让我们联系顾染过来。

“嗯。”程墨想了想对洛戈说：“他是跟了顾老爷子二十多年的赵秘书，虽然很少露面，但集团内部都知道，他极受顾老爷子信赖。”

“我之前也调查过他的背景，履历看起来很正常。X星第一机甲学院毕业，进入飞鸟集团工作五年后进入董事会秘书组。后来被老爷子看中，提到身边做私人秘书。”

程墨想到了什么，一些零碎的信息在此刻串在了一起：“他似乎是顾染出生后不久被提拔的，而顾染的基因片段，也是后天植入的。”

赵秘书一直注视着洛戈这边，他看得出来二人正在讨论自己：“有什么疑问，为什么不单独问我呢？”

“不过我建议，还是让这几位雇佣军先生，先拿到尾款离开吧。”赵秘书补充了一句：“想必他们也不想冒着生命风险，被迫知道客户的秘辛吧？”

不愧是干了二十多年的秘书，做事情多细心。洛戈忍不住想。

程墨联系了顾染，她最快也要在后天上午才能来到，与此同时，洛戈已经捧着热乎乎的巧克力牛奶，在酒店的咖啡厅开始听赵秘书讲一个二十多年前的故事。

“毕业后不久，我就进了飞鸟集团工作。”

“因为异地恋的原因，我和当时的女友卜柯吵了很多次架。”赵秘书的思绪飘向了远方。

“分手后两年，我再次知道她的消息，就是帮顾老爷子整理资料的时候，看到了她的尸体照片，我一眼就从局部图认出是她。”

“那时候我还在秘书组，没过多久，我就被调到他身边做私人秘书。”

赵秘书表情并无什么变化：“我没想怎么样。因为我知道自己没办法怎么样。只是偶尔晚上睡觉时，会梦到和卜柯刚恋爱的时光。”

“后来抱着补偿的心态，我介绍她弟弟来飞鸟工作。这是一份高薪轻松又体面的好工作，这也是我唯一能做的。”

“直到两年前，顾不时先生从垃圾星带出了你，他误以为你是老爷子的私生子，想着先带回去再做决定。”

“我也奉命调查过你。但真的很奇怪，你就好像凭空从实验室逃出来的一样，因为三年前，以洛戈这个名字登记进去的女孩，跟你长得完全不同。”

“我觉得有点奇怪，但知道顾先生的死讯后，我没把这件事告诉老爷子。”

比起自己的事情，洛戈更关心顾不时：“所以，顾不时是怎么死的？”

“基因实验室是个大生意，顾老爷子不允许出纰漏，其他参与的家族也不允许。顾不时是在老爷子的默许之下，由其他家族派出人手除掉的。”

“ S-97的实验室被撤离，是我抱着顺水推舟的心态做的。”赵秘书说：“孟玉是刚被激发出野心的小兽，撕咬全凭本能。”

“但S-107的时候，我就发现背后是有意为之。对准的不是渡普药业或正大集团，而是基因实验室。”

“那时候，我看到了洛小姐的卖球直播。”赵秘书温和地说：“非常有意思，那时我才意识到，原来垃圾星上也是有许多人的。”

“有梦想成为厨师的人，有梦想成为服装设计师的人，有梦想进入正大打工获得一份稳定体面工作的人。”

“不知为什么，我突然就感觉到疲倦。”

“要不然顾染小姐不可能这么轻松就拿到这份关于实验室的详细名单。”赵秘书像在讲一件好笑的事情：“这份名单，我收集齐全都费了不少劲。”

“这次的手术也是我安排的，确实有一份合适的基因片段，但我换成了异变种。”

“我想，干脆把桌子掀了吧，因为这份工作实在是没办法再继续做下去了。”

洛戈以为听到的是痴情男子为爱潜伏二十多年，隐忍复仇的爽文。

却没想到是一个如此疲倦又平淡的故事，他似乎只是对工作生了倦怠，然后突然生出了一点点良心。

“怎么了？跟你想象的不一样？”赵秘书问。

洛戈连忙摆手：“没有没有，我只是觉得...”

赵秘书接着说：“觉得我应该是怀揣着大目标、制定了大计划，才做出这种举动。”

他端详着对面的女孩：“你很有意思，你从来不觉得垃圾星的人是老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