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院皇子他又凶又狠(152)
“我是泰启十四年出生的,兄长他,是当年年末才回的宫。前事我没有经历,只听旁人提过,兄长出生三日,便被父皇视为不祥,送到了行宫抚养。
“他在行宫一直长到八岁,我出生后母妃又去求了父皇,父皇这才答允接他回宫。皇长兄曾说过,兄长的名字是直到八岁回宫时才取的。”
“八岁?”凌之妍颇为惊愕,又皱了皱鼻子道,“洄,是回宫的意思吗?好随便。”
“不是。”江漓却缓缓摇头,抬眼正色道,“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这个名字,是父皇赐予的……诅咒。”
凌之妍愣住,直直地看着江漓。
杏仁状的眼眸寸寸睁大,满满的都是不可思议。
“是因为觉得他不祥?”
“也许吧。”江漓垂眸道,“庆安元年后父皇对兄长一直非常倚重,甚至曾有传言说,父皇有易储的心思。我当时年岁虽小,却也觉得有些古怪。”
“什么意思?”
江漓沉默着,眉头深深地皱起,等了许久才道:“父皇对皇长兄的模样,对我的模样,甚至对二皇兄的模样,与对兄长的,截然不同。”
江漓没有再说下去,而是喝了口茶。
“嫂嫂。”
他抬眼,桃花眼尾微红,眼瞳明亮:
“母妃她并非不心疼兄长,只是……有些话我不好多说,但如果兄长得空,能否多来颜和殿坐坐,与母妃说说话?”
阁中静谧。
院外也无甚人走动。
凌之妍垂眸,缓缓用了口茶。
她放下茶盏,认真地看向江漓道:
“此事,我不能答应你什么,这是你兄长自己的决定。
“我只是想问问,赵太妃一贯得宠,赵家在朝堂的势力也不小,为何江洄在外足足流落了八年,才被接回皇宫?
“他八岁回宫,直到庆安年间持节出巡才有府邸,那之间有五六年都是住在颜和殿的,赵太妃与尚且不是她亲生的圣上关系都如此融洽,为何独独对江洄这般?
“殿下,这不是一句母妃的性子向来如此可以回答的。江洄他,并非冷情之人。”
江漓怔住。
香烟悠然上浮着,时光也仿佛变得格外漫长。
他口唇动了动,似是又想说些什么,外头却有了动静。
“三郎君。”
侍女的声音自外头传进来,有些慌乱。
“让兄长进来。”江漓道,站起了身。
暖阁的大门打开,江洄大步走了进来,一眼便捉住了坐在里侧的凌之妍。
江洄向江漓颔首:“麻烦你了。走吧。”他又对凌之妍道。
“兄长,已经快到午膳的时间了,不如跟嫂嫂一起留下,在颜和殿用膳?”江漓上前几步,颇有点急促道。
“昭阳郡王府的门禁森严,不便多留。”江洄淡淡道,直接向凌之妍伸出了手。
凌之妍绕过江漓,去到了江洄身边。
“怎么去了那么久,宣政殿那里没出什么事吧?”杏眸上上下下打量着他。
“无事,回去细说。”江洄唇角弯起,含了淡笑,又问江漓,“母妃在何处?我们去向她道了别便走。”
“这就要走?”
恰值此时,赵太妃更完了衣,带着几名女官和侍女款步走了进来。
江洄欠身揖道:
“昭阳郡王府门禁森严,不便久留。”
“呵。”赵太妃冷笑一声,“你这点借口骗骗小七也就罢了,别拿来诓我,不想留的话,就走吧。”
“母妃既然明白,那儿子便不留了。”
江洄直言道,又牵起了凌之妍。
“母妃保重。”
言罢,也不再理会江漓的挽留,带着凌之妍走出了颜和殿。
江洄牵着她,竟然忘了放慢脚步。
待走到宫门口的马车时,凌之妍已经气喘吁吁。
“江洄?”
“上车。”
江洄难得在她面前冷着脸,只有语气还算缓和。
凌之妍只好先上了车。
这辆车子不算大,两人在其中挨得很近。
“江洄?”凌之妍戳戳他的肩膀,低低道,“你刚才走得好快,我都跟不上了。”
“抱歉,”江洄怔了怔,这才从自己的思绪中抽离,“是不是弄疼你了?”他拿起凌之妍的右手,仔细瞧着。
“没有啦,我也没那么脆弱。”凌之妍笑嘻嘻地道,“王府的厨子好,咱们回王府吃。”
江洄也淡淡地笑了,替凌之妍拨开滑落的一缕碎发:“方才跟江漓说了什么?”
“问了一点你以前的事。”凌之妍有点心虚,握住江洄的手又紧了紧。
江洄的眼睛极好看,微微内勾的眼角,状若桃花的轮廓,和眼尾淡淡的红。
双眼皮不算宽,但褶子又深又清晰,眉毛不浓也不淡,形状利落,让他的眉眼既有灵秀美丽的一面,又有种威严不容侵犯的矜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