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折枝(57)
不同于寻常人家的兄弟,他对自己的弟弟态度少了一份亲和,多了一份客气。
对这个远比自己优秀的弟弟,他心中难免有几分畏惧,加上谢祯性子冷,从不主动与人亲近,这份畏惧日渐深重,兄弟之间只剩下客气。
谢祯微缓了神情:“大哥,母亲他如何了?”
“大夫说……”
两人走到一边谈话,虞枝低垂着脑袋心不在焉。
连谢明衍主动开口都没有用,难不成真要她自己跟老夫人坦白她不想嫁给谢明衍?
前车之鉴摆在这儿,虞枝不敢轻易尝试。
“喂,你在想什么呢?”谢琳琅磨磨蹭蹭来到她身边,语气怎么听怎么别扭。
虞枝见状,难免心生逗弄:“我在想,老夫人怎么好端端的会被气晕过去呢?谁又敢气她?刚才我看二少爷被大爷训斥,难不成这件事和他有关?”
谢琳琅瞪大了眼,磕磕巴巴开口:“你操心那么多做什么?跟你又没关系……我的意思是,反正又不是你做的!”
看着她慌张的模样,虞枝心头松了松,唇角微微勾起。
谢祯无意间瞥见这一幕,眸中飘忽不定。
还笑得出来,看来是不知道谢明衍做了什么事。
以她对谢明衍的心思,如果知道对方无意和她成婚,一定会伤心的哭出来吧?
“三弟,三弟?”
谢祯思绪被拉回,不着痕迹勾唇:“大哥刚才说什么?”
大爷语气沉沉:“明衍那小子实在是太不像话了,我看就请一顿家法,罚他跪三天祠堂吧?”
谢祯眸色淡淡,并不在意:“大哥要管教自己的儿子,我无权干涉,你拿主意就好。”他话音微顿,“不过也用不着过分苛责,矫枉过正。”
见他并没有插手的打算,大爷松了口气。
真要让谢祯出手,下手指不定有多狠。
他自己来反而能把握分寸,毕竟就这么一个儿子,多少还是心疼的。
……
“挨一顿家法,再跪三天祠堂,二少爷这回可算是有苦头吃了!”银翘笑眯眯感叹完,好奇地看向垂头丧气的虞枝,“不过姑娘你看上去怎么不开心啊?”
虞枝蔫蔫儿看她一眼:“说到底这婚还是没退成,你觉得我开心得起来吗?”
银翘抿了抿嘴:“谁也没想到老夫人会被气晕过去啊,这么看来,这个法子还是行不通。”
银翘想到什么眼睛忽然一亮,凑了上来:“姑娘为什么一定要在谢家费心思呢?为何不直接写信向老爷夫人坦白,让他们同谢家说道,这样岂不是来的更直接?”
虞枝唇瓣微抿,眉头稍稍蹙着:“爹娘一向觉得谢家是个好归宿,我要退亲,他们会同意吗?”
第44章 醒来
银翘并不气馁:“试试不就知道了?”
她头头是道地分析:“老爷和夫人觉得谢家是个好归宿,这是建立在二少爷的确是个值得托付终身的良人条件下!”
“可如今二少爷显然另有所属,那么谢家无疑就是个火坑,老爷和夫人那么疼爱姑娘,总不能逼着姑娘往火坑里跳吧?”
虞枝被她说得有些动摇,眼里泛起波澜:“你说的好像有些道理。”她眼底逐渐亮了起来,坐直了身子,“银翘,你拿纸笔来,我给爹娘写一封家书。”
银翘说得对,与其想办法在谢家费心思,为什么不直接向爹娘开诚布公谈一谈?
虞枝咬着笔头,心中思绪如泉涌,很快将一封信写好了。
*
老夫人在傍晚时醒了过来,得知谢明远被他爹罚了一顿,关进了祠堂,她也没有说什么,更没提把人放出来。
大爷面带羞愧站在一旁:“母亲,都是我的错,没有管教好明衍,儿子替他向您赔罪了。”
老夫人神色淡淡,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你儿子犯下的错,哪用得着你这个做父亲的来道歉?再说了,他有自己的想法,也实属正常,你敢说,难道你这个做父亲的心里就没有半点怨言?”
大爷怔了怔:“母亲……”
老夫人扯了扯嘴角,话音透着几分讥讽:“老大,你是我生的,我能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为什么这桩婚事落到了明衍头上,而不是昭儿,你那好媳妇总觉得是老婆子我偏心。”
大爷抿了抿唇,脸颊一阵发烫,没想到母亲对这些事一清二楚。
“昭儿性子远不如明衍稳重,我思来想去,谢府的爵位还是得落到他头上,我们谢家门第摆在这儿,不需要再添什么助力,须知树大招风,现在皇上对谢家是不错,焉知以后呢?帝心难测,你觉得谢府的荣耀能维系几时?”
对上老夫人犀利的目光,大爷一阵心惊肉跳。
老夫人撑着额,面上露出一丝疲惫:“你以为你三弟为什么放着大好的仕途不要,偏偏去当什么人人惧怕的活阎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