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守寡失败以后(23)
站在院子里仰头看着天空,弯月挂在枝头,有星星无数,是个晴好的天气,明日肯定是个大太阳。
黎叔不知何时站在了一旁。
黎未揉了揉脸,他笑着说:“黎叔,店里发生这种事儿,肯定还会有后手,我虽然下了封口令,但我怕,明天得味楼老汤坏了的事情就传遍街巷了。”
“少爷,我刚才和老袁商量了下,要不要请余洲的季师傅出山帮忙为得味楼渡过难关,他和老爷年轻时便认识,交情颇深,有他坐镇,能够挽回一些得味楼的声名。”
“治标不治本,季伯伯不可能一直在得味楼,他从任上退了后回老家是颐养天年的,还是不打扰了。”
黎未拢了拢身上的衣服,他又说:“更何况,季伯伯做的是北菜,并不一定受东洲食客的欢迎,于河道上南来北往的商客来此也是想吃南方菜的细致清雅。”
黎叔发现他的少爷想事情周到细致,渐渐褪去了以前的天真。
这于黎家于得味楼来说是好事,但这种被迫的成长,不是老爷、也不是他们这些老伙计愿意看到的啊。
一主一仆站在院中,星月之下,是淡淡的寂寥亦是努力的坚守。
“味道更香了。”
黎未看向了厨房的方向,忽然说。
黎叔抽了抽鼻子,“好像有点那么个意思了。”
他竟然觉得荒唐中有那么一点庆幸,难不成黎家的转机真的落在了赘婿身上!
第十三章 (捉虫) “是他让自己的脸红……
黎未静静地在厨房站了好大一会儿,就看着红泥砂锅底下跳动的火舌发呆,直到梆子声传来才惊觉已经夜半。
他叮嘱小厮好好看着火,春夏劝了又劝才把他哄回去睡觉。
但黎未心里藏着事,根本就睡不踏实,鸡叫三遍就翻身爬了起来。
“不要这件。”
看到春夏拿了一件宽袖的素衫,洗着脸的黎未说,“给我挑一件窄袖的。”
“少爷,瓦松绿这件呢”
春夏转身从箱笼里找出了一件春衫,又翻出了一件褙子,“搭一件滚白边的嫩绿褙子,现在穿也不冷。”
“就这么穿。”
黎未心思不在穿上,匆忙穿上后让春夏简单梳了个头就往大厨房走。
天边只有一点鱼肚白,天空大体是鸭蛋青的颜色,月儿还悬于天际。
早晨有点冷,初春的风鼓进外衫里,黎未想到自己那件斗篷在容瑾那儿,昨晚没有在意的细节跃入脑海,高大的青年男子披着自己的斗篷显得有点滑稽。
那人眉眼好像一直带着淡淡笑意,从昏迷中醒来后像是转了性子,眉宇间没了那股子化不开的苦大仇深。
黎未不喜欢忧愁的人,他喜欢现在的容瑾身上自带的舒朗气息。
喜欢……
早晨的凉风中黎未的脸渐渐红了起来,他抬起双手捂住面颊,想着用微凉的手心给脸降温,却有点被脸颊的温度小小的吓了一下。
“少爷!”
春夏拔高的声音在耳边炸响,黎未激灵灵地有点做贼心虚地埋怨,“这么大声音作甚!”
春夏吓了一跳,讷讷地有点委屈,他声音明明不大啊。
“少爷,你要撞树了。”
黎未干干地扯了扯嘴角,“哦,我看着路呢。”
有了这么个打岔,脸上温度渐渐恢复了正常。
不大一会儿就走到了厨房,却在厨房的案台边看到了让自己面颊烧红的“罪魁祸首”,黎未有点不大自在地挪走了目光。
“早呀。”
容瑾听到脚步声,笑着抬起头打招呼。
“早。”
容瑾脑袋里缓缓冒出个问号,“”
怎么觉得有点小别扭呢。
大概是起太早了,他没太大放在心上,只觉得穿着青衫的黎未似过了水的青葱一般,衬得白净的脸更加莹白。
“我在做面疙瘩,喜欢吗”
“我不挑食,什么都吃的。”
黎未左右看着,觉得厨房里是不是少了什么。
“我起来后让小厮把火灭了,卤肉不是要一直煮的,关火焖才能够更加入味。”
黎未似懂非懂地点头。
他是不懂,但他不会外行人去指点内行人。
他又看向容瑾手上做的,觉得有点奇怪,“我爹是用面糊挑的面疙瘩。”
容瑾搅和着面絮,闻言解释着说:“我这是北方做法。”
现在的南北差异他不是很清楚,但他现在做的的确是跟一个北方朋友学的。
面粉里面浅浅的滴水,把面粉搅成指甲盖大的面絮,下到提前做好的汤里面煮开后淋点香油、放一把切碎的香菜就可以了。
不爱吃香菜,体会不到这个快乐,嘿嘿。
还有种做法,是多加水,把面粉搅拌成带稠劲的面糊,然后用筷子夹出一个个面疙瘩。面糊跟着筷子走,就像是在挑一样,故而叫做挑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