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山眠(132)
是了,她都忘了这茬, 纵然她心中有千万个不愿, 可该做的礼和该给的体面还是要谨守。
可白芷依然愁苦, 语气中含着浓浓的忿意, “可奴婢瞧着她不像来请安的, 倒像是来兴师问罪的。”
别说她那副柔弱样,就在早前, 白芷劝过郑安柔,让她别站在门口吹风了赶紧回去歇着,她却连个正眼都没瞧白芷,就立在那摆个委屈样。
出身高门的郑安柔目中无人也就罢了,可她身边的仆妇也太过恶劣。
一个侧妃,刚进门第一日,就带着五个身披绫罗,年长拿腔的女使嬷嬷来正妃院子中,说得好听是来请安问礼,实则就是来给叶清眠下马威,使绊子的,哪有一点守规矩的模样。
叶清眠垂眸,思忖着,虽然心中不喜,可郑安柔毕竟有婚约在前,自降身份来做侧妃不论怎么说都是她退让了。
况且,依着此事来看,未来不知会有多少女子会以各种名义被送进来,若要愁苦,不知还有多少等着她 。
想独善其身总是不易做到的。
“无妨,她心中有气也难免,”毕竟她昨日新婚,却连玉沉渊的面都没见到,换谁都不乐意,“让人去库房挑件像样的首饰,赠予侧妃。”
讲究的人家,主母会给刚进门的侧室赠礼,以表珍重,重视的,便会从嫁妆里挑,若遇到不喜的,随便送个钗环脂粉的也就打发了。
叶清眠给她送了套红珊瑚彩凤头面,这是她成婚时,俞贵妃送来的,如今给郑安柔倒也算合宜,虽不显得亲近,却不失体面。
郑安柔见到时也是一怔,她身后的嬷嬷们也说不出话来。
“王妃送这样珍贵的头面首饰给安柔,安柔惶恐,实是不敢接。”
“侧妃不必推脱,”叶清眠笑着同她转圜,“这是俞贵妃赏赐的,那日宴上,贵妃体恤,说你苦守婚约数年,令人感动,我将它转赠于你,也不过是略作补偿。”
“再有,我向来散漫惯了,手底下的使唤人也不大规矩,侧妃也不必每日都来请安,免得辛劳。”
叶清眠也是不愿天天见到郑安柔的。
郑安柔垂眸思忖,片刻才应:“王妃大度,可安柔身为侧妃,必得守理,尽心伺候王爷王妃。”
叶清眠抿了口茶,勾唇,“随你。”
只要能相安无事,便够了。
——
午后,叶清眠同严嬷嬷在后院亭中煎茶吃,壶中刚沸腾起咕噜咕噜的声响,便见白芷步履不停地走来。
将食盒望桌上一放,不满道:“小姐,那侧妃又来院中了。”
叶清眠动作一顿,还未开口,严嬷嬷便说:“你这丫头真没规矩,还一口一个小姐地叫,早该改口唤王妃了。”
叶清眠笑了笑,“嬷嬷勿怪,她是叫习惯了,”随后又看向白芷,“她来做什么?”
说着下意识瞥了眼日头,眼下正晒呢,可别晕在她院中了。
“人家说从小受教,要给王妃来请午安,每日三回,一次都不可懈怠。”白芷气呼呼咬牙道。
“她竟这般讲规矩。”叶清眠蹙眉。
“倘若真是识礼得体的大家闺秀,就不会委身来府中做小了,”严嬷嬷缓缓盛着茶汤,见叶清眠不解,又道,“王妃想错了,她是来等王爷的。”
闻言,叶清眠眸色一暗,人都进门了,她已是玉沉渊的人,该走的章程终归还是要走……
严嬷嬷知道她的心思,可礼法面前,一切都不重要,“王妃,老奴知道你与王爷恩爱非常,可王爷毕竟身居高位,纳妾是在所难免的,这侧妃又出身高门,背后势力不可小觑,王妃要当心啊……”
叶清眠捏着衣绸,垂眸半晌才喃喃开口:“我知道了嬷嬷。”
身在后院的女人总是不易的,严嬷嬷心疼叶清眠,轻叹一声拉着她道:“王妃不必伤怀,眼下最要紧的,还是子嗣。”
顺着严嬷嬷的目光看,叶清眠看到了自己平坦的小腹,脑中一滞。
她还从未想过要生孩子的。
可转念一想,年前收到的家书中提到嫂嫂有了身孕,她与玉沉渊成亲也快半年了,却迟迟未有动静……莫不会有什么问题?
一想到这,叶清眠就控制不往深里想,毕竟他们总是做,也不曾有过刻意避孕的措施。
不是她有问题,就是玉沉渊有问题。
叶清眠思量着,决定等玉沉渊回来跟他好好说说,毕竟身体最重要!
——
临近傍晚,玉沉渊才回府,还未踏进房门,他便蹙了蹙眉头。
饭桌前不止有叶清眠,还有郑安柔。
见到门外的身影,郑安柔当即便起身,迎了过去,盈盈一拜请了安,便伸手去解玉沉渊的披风。
“不必,”玉沉渊面无波澜地退开,看向桌前正躲避视线看向别处的叶清眠,“本王还是喜欢王妃亲自替我更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