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山眠(133)
他这样讲话,叶清眠自然知道他是生气了。
可叶清眠垂眸拨弄着袖口的珍珠,头也不抬,语调平平,“侧妃侯了王爷一日,还是侧妃来吧。”
郑安柔正要抬手,玉沉渊便大步跨过去,坐到叶清眠身旁,自顾捏起筷子吃菜。
郑安柔接连被拒,面子上过不去,手足无措地干站着。
“侧妃也坐下用饭吧。”见状,叶清眠缓和道。
“听闻国公府家风甚笃,可有侧室与正妃同桌而食的规矩?”玉沉渊冷淡开口,目不斜视。
郑安柔停住动作,眼中闪过一丝屈辱,红着眼跪下,“安柔僭越了,请王爷责罚。”
“出去。”
玉沉渊冷声说完,郑安柔便委屈地拭着泪跑出去。
这一声也把叶清眠吓着了,许久不见他这幅模样,指尖拉了拉他的衣袖,“你生气啦?”
玉沉渊这才抬头,看向她,“没有,那个人为何会在院中?”
叶清眠挑眉,故意道,“你说侧妃啊,那自然是等你啊。”
“以后别别她进来。”玉沉渊面不改色。
叶清眠不解,拉着凳子坐到他跟前,探头问:“她是你的侧妃,你这态度,要是被人知道了指不定参你一本。”
看着叶清眠黑白分明的眼,玉沉渊不禁无言以对,看来昨夜他说的话,她是一个字没听进去啊。
玉沉渊耐心地再说一遍:“她不是我要求娶的,是宁国公府与宫里的谋划,你可明白?”
“可她有你的玉佩啊。”叶清眠也不退让。
“那种形制的玉佩,我小时候有很多,她手中那块,我指不定都没见过。”玉沉渊为自己证明。
“反正我不管,”叶清眠垂眸,想起了早前严嬷嬷说的话,“她一个高门嫡女如今嫁到府中来,你冷着她,旁人只会说我没气度,欺负人,我可不想当恶人。”
玉沉渊默了片刻,“所以你的意思是?”
什么她的意思啊,这种事需要她明说出来吗?
叶清眠咬了下唇,才说出口,“就是你也该去看看她……才合情理。”
反正他以后会有更多的姬妾,迟早的事而已,叶清眠垂着眼不让他看到自己的落寞,心中暗自安慰。
“好。”
耳畔传来了他的声音,干脆利落,叶清眠心中最后一点希冀也烟消云散。
只点点头,自顾又吃了几口菜,便回房了。
待她换了衣衫出来看时,厅中早没人了。
叶清眠心中空落落的,坐在圈椅上看着拢在地面的暖黄光晕。
——
夜色如墨时,玉沉渊才去了偏院。
郑安柔早些时便得到了玉沉渊要来的消息,这还要归功于她给叶清眠院中一侍菜丫头塞了银子。
待玉沉渊进来时,她已然打扮的柔美靓丽。
鹏九也跟着一道来了,二人进了屋中,玉沉渊扫视一圈,指了下跟前的椅子,鹏九就过去,把坐垫铺上。
玉沉渊端坐着,鹏九则立在一旁,拦住郑安柔要沏茶的动作。
“你入府中是授意于何人?”玉沉渊不与她转圜,直入主题道。
郑安柔神情一乱,忙跪下喊冤,“王爷何出此言,是不信妾身吗?”
“左中郎将戚如风,半月前请命回都城,”
玉沉渊幽幽开口,目光不曾瞥见郑安柔脸上惊慌的神色,
“戚家乃中谷名门,听闻三年前,宁国公府一小姐才及笄便与戚家二郎成婚,这本是能向朝廷请封的喜事,两家却办的悄无声息,基本无人知晓,再不久,戚二郎便得了一子。”
言及此处,玉沉渊目光落向郑安柔,冷若寒冰,“你出身郑家,莫非不知?”
郑安柔不自觉睁大眼,胸口起伏着,故作镇定道:“王爷,我家姐妹众多,就光我父亲膝下也有十几个女儿,何况、何况还有些没过名录的,再连上其余几房叔伯家的姐妹,说是有百余人也不为过,我、我身在闺中,确实不知。”
玉沉渊难得朝她弯了弯唇,郑安柔却瞧着吓人,忙又道:“王爷若不信妾身的清白,自可让嬷嬷来验身。”
对此玉沉渊并无兴致提及,可她既然说了,便也回了句:“我有幸见过些奇毒异术,生死人肉白骨都不在话下,何况伪造清白。”
说完便看向鹏九,鹏九从怀中取出个布袋,将东西抖落在桌上,是一枚小孩佩戴的金锁。
才瞧见金锁的刹那,郑安柔眼中便有了杀意,与往日的柔弱截然不同,她定定望向玉沉渊,身子不住颤抖。
玉沉渊眯了眯眸,危险的目光探进她眼中,沉声开口:“金锁不错,那小子也长得伶俐。”
“王爷、王爷,”郑安柔不禁失声,连着给玉沉渊磕了三个头,“他还只是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