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都想撕下他的面具/我把死对头养成了男外室(222)
沈嘉禾没来得及开口,另外三人一并进来了,看见秦大夫就上前求他救命。
“陆大人是个好官啊!”
“我等的命都是大人救的啊!”
秦大夫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巡察御史一路办了不少贪官污吏的事民间早就有过不少传闻,这次大抵也是这位大人动了肃王府的人,这才会引祸上身。
秦大夫局促站着,不是他不救,他能做的都已经做了,他只是个肉体凡胎的大夫,并没有医死人肉白骨的本事啊!
“大人张嘴啊!”不管张岑逸怎么喂,床上之人始终紧闭唇齿,褐色汤药全数沿着下颚线淌至脖颈。
沈嘉禾卷了棉帕替他垫着下颚,眼看着张岑逸又浪费了小半碗药,她忙伸手将药碗夺下,蹙眉道:“都出去。”
张岑逸“啊”了声:“大人的药还没喂完……”
“你喂不了。”沈嘉禾示意他起身,“都出去,我来喂。”
几人面面相觑。
先不说沈将军一个只会带兵打仗的武将会不会喂药,他喂个药让所有人出去做什么?
沈嘉禾不欲再和他们废话,端起药碗低头便含了口在嘴里。
张岑逸本想再劝沈将军把药碗还给他,甫一抬头见沈将军直接俯身往首辅大人唇上贴。
这这……成何体统!
几位文官全都下意识背过身,非礼勿视!
秦大夫对这种喂药法子倒是见怪不怪,他起身背手出去,这副药只是用来退热用的,接下来要用的方子他还未想要怎么开,他得回头去翻翻医术。
首辅大人外伤很多,内伤更重,最棘手的是这数月以来,他的身体状态似乎一直很差,如今是猛药下不得,但若药性太柔,又怕无法起效,秦大夫沉着脸,很怀疑自己能不能开出个好方子来。
张岑逸等人看秦大夫出去了,忙推搡着出了门。
“沈将军为救陆大人牺牲至此,我等很是佩服!”
“沈将军乃真英雄。”
“将军同陆大人一武一文,若能消除芥蒂联手,日后我大周必将所向披靡!”
张岑逸走到院中,忍不住回头看了眼,他随即捶胸顿足:“是我迂腐,我怎么就没想到用这法子喂陆大人?”
另外三人噎了噎。
贾绪折回来拍拍张岑逸的肩膀道:“无碍,张大人还是有机会的。”他顿了下,补充道,“我等都还有机会为陆大人喂药的。”
“对对。”
“是是。”
张岑逸眉宇紧蹙,怎么总觉得这场面哪里不对劲?
房门被人带上,那些窸窣的声音远去了。
沈嘉禾没这样照顾过病人,动作有些生疏笨拙,明明眼下整个人身上滚烫,却不知他的唇却为何这般冷。
沈嘉禾轻扶着他的头,他似是刻意紧闭唇齿,她费了半天劲才撬开,舌尖卷着汤药刚送入进去就直接从他唇角流出来。
怎么回事?
沈嘉禾惊了惊,他已完全失去意识,连吞咽都不会了吗?
喉咙微哽,沈嘉禾不甘心又含了口药,小心将人扶起一些,灵舌一路深入,将汤药直送至他的喉口。
终于见他的喉结滚动了下。
咽下去了!
沈嘉禾刚松了口气,却听他重重咳了声,刚咽下去的汤药又悉数吐了出来。
“云意……把药咽下去!”沈嘉禾一面给他拍着背,一面又喂一口药进他的嘴里。
先前无论做什么都没有反应的人突然开始抗拒反抗,他没有推开沈嘉禾的力气,但她明显感觉得出他根本不想喝药。
他靠着那点微末力气闭上唇齿,便是将药强行送进食道也会被他呛咳吐出来。
一咳便牵动浑身的伤,他疼得浑身都在抖,也不肯将药咽下去一星半点,最后竟生生咳出血来。
“祝云意!”沈嘉禾的眼睛酸疼得厉害,她努力没让自己哭出来,小心翼翼拭去唇角的血,贴着他的耳朵哀求他,“你先喝药好不好?你有什么脾气,等病好了再同我发,好不好?我、我知道错了,我真的错了……”
被下的人咳得蜷着身,他的呼吸短促,微动了唇道:“将军……”
“什么?”沈嘉禾没听真切,努力将耳朵贴过去,“你、你要说什么?”
他的声音几乎轻不可闻:“将军想我死……我……就去死……”
沈嘉禾的脊背一凉,是因为她来凉州路上的那句话。
所以他便一直闭口不言,即便是张师爷站在他面前,他也没有求助。
如今他烧得人事不省,却还想着她那句希望他去死的话。
她要他死,他就真的要去死吗?
沈嘉禾再忍不住,紧紧抱着他,附在他耳边哽咽哭道:“若郡主要你活呢?”
“郡主……”他的长睫轻颤着,终于徐徐睁开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