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春这天，终于结束了徭役，大家都收拾行李，准备走了。

李家村出来的人，没有一个人折损，都是全须全尾的。

小杨村的人推着板车，面无表情地经过他们身边，板车上草席下，是早已僵硬的尸体。

李梁没有回头去数到底有多少人死在了这场徭役中，他站在李家村前面，带着李家村的人离开了这里。

回去的步伐总是快的，在深夜的时候，李梁敲响了家门。

李耀明按住要起身的父亲，在院子里拿了砍刀，制止要跟过来的王氏。

“谁？”李耀明警惕地站在门后，双手举着砍刀。

“我”李梁回了一个字，李耀明就立马丢了砍刀，急忙打开门。

黑夜中，虽然看不清脸，但李耀明知道李梁回来了。

“爹！”李耀明扑上去，李梁接住李耀明，把人抱着进了院子。

王氏也紧跟着跑到李梁身边，紧紧抱住李梁。

李耀安点了油灯，穿好衣服，出了院门，笑着喊了声：“阿爹！”

旁边四房那边，赵氏的哭声响起。

李家村突然又充满了活力，一家一家点燃了灯火，人嚎犬吠充满了本该寂静的黑夜。

早上醒来，看见李梁的李莲华在李梁旁边又蹦又跳。

昨晚那么吵闹，愣是没让她从睡梦中醒过来。

第44章 继任者

李占一大早起来，就跪在了院子里，双手捧着昨天到家前李梁给的名册。

族长看着自己寄予希望的儿子，终是叹了口气，让儿子进了堂屋。

看着消瘦了许多的儿子，族长还是心疼地给他倒了杯热茶。

“我原本是想着你继承族长之位的。”族长似是有些疲累，直直的腰板弯下去了几分。

李占双手捧着茶杯，低下了头。

“族里你们这一辈的，还没有一个拔尖能出头的。”

“我想着，你跟着我学了那么多年。纵使急躁了几分，应该也能趁着这次徭役收获几分人心。”

李占不可置信地抬头看向族长，他以为自己是不被族长喜欢才会被苛责被指着让他去服徭役的。

看着李占的表情，族长的火气就上来了。

深呼吸控制住了自己的脾气道：“我把名册交给你的时候，族人没有反对的，若是这次你做得好，我提议你做下一任族长，那就不会有人反对！”

“你今天跪在院子里，是以为我把名册交给你，你把名册交给李梁是坏了我的威信吗？”

“不是我的，是你的啊！”族长的话越说越急，甚至拿拐杖重重杵了几下地。

看着自己不开窍的儿子，族长卸了气，靠到椅背上，幽幽道：“待会儿去通知大家，明天在祠堂大家吃个团圆饭吧。”

“你不是下任族长的料，咱就另外给你找个出路吧。”

李占眼泪已经流出来了，双手不停抹着眼泪。

族长拍了拍自己儿子的肩膀，轻声道：“李梁是个好的，耀明、耀安都是出息的。下任族长若是他，兴许不是件坏事。”

李占抹着眼泪，还点了点头。

族长闭了闭眼，让李占去通知去。

族长媳妇推开房门，坐到族长旁边，一副要说不说的样子。

族长看了眼自己的老妻道：“占儿担不起，我给他铺了路，他都走不好。以后我们两个老的走了，你觉得谁服他。”

“老婆子，我们现在能为我们的子孙做的，就只剩下广结善缘了。”

族长媳妇，擦了擦眼睛，认同了族长的话。

“去安排杀一头猪吧，团圆饭，没肉可不行。”族长眼睛望向远处，这个老者在今日早上，做下了李氏一族中最重要的一个决定。

风雪消散，大地冒出点点青绿。

一大早王氏就和赵氏去祠堂忙活了，李梁将自家媳妇买的米糖装在篮子里。一边忙活，一边催促几个孩子。

李荣背着自己小儿子，拉着李槿华站在院门口等着。

李耀安赶紧喝下李耀明煎的姜汤，放下碗，关上了房门。

一路上的同村同族人，各个都有笑脸。还有好些人跟李梁打招呼，有个大娘甚至给李耀明、李耀安和李莲华塞了一人一个铜板。

李槿华在后面看着笑得格外好看的李莲华，心里的羡慕止都止不住。

她狠狠掐了自己一把，赶走这种坏情绪。等那大娘走了，再跟在李莲华的身后和李莲华说笑。

看到李梁来了，族长亲自到祠堂大门口迎接李梁。

一边说着幸好有李梁在，李梁是个有责任心的人之类的。还蹲下身挨个摸了摸李耀安三人，给了每人一个红封。

李耀辉挣脱开小吴氏的手，一手推向李耀安。

幸好李耀安余光看到了冲过来的李耀辉，拉着李莲华躲开了，不然被推得向前哉去，可是会碰到台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