抛弃阴鸷世子后他疯了(101)
她凑到萧承意耳边儿,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耳语:“我知晓你是着急,怕皇上一个不高兴了便又将他送回去了,可便是我在那远房亲戚家还受了六年磋磨呢,何况他个失势的孩子,想来也不会好过。”
“他这般估计不是从前被人抢吃的抢多了害怕,便是被人打得只能躲起来吃,咱们想想办法把他哄出来可好?”
听完他的话,萧承意脸色才好了许多,她有些尴尬,向白持盈道歉:“是我有些心急了,也亏今儿带着你一同来了,不然这小东西又该半个月不愿意同我说话了,唉,谁能想到如今是个这样式的光景啊,你哄去吧,我搞不来这两下子。”
拍拍她的手,白持盈才缓缓挪动了两步,微微弯下膝盖,轻轻扯动了那桌布:“淇儿,姐姐这儿有旁的吃的,你可要来尝尝?”
没人应答她。
白持盈也不急,继续道:“我是你小姑姑的朋友,也是你父王的朋友,我爹是你父王的老师,我们小时候还一同听过学呢,姐姐也因为吃不饱饭被人打过,不信你瞧。”
说罢,她伸出自己的手臂。
终于又窸窸窣窣半晌,那桌布下终于探出一个头来。
这孩子实在是太瘦、太小了。
他长得极漂亮,一双眼睛黑葡萄一般亮亮的,可惜就是皮包骨头,完全不像个六岁的孩子。
但他又极早熟,能听懂白持盈话中之意,并且将白持盈划到了和自己一样的“阵营”里。
萧淇伸手拉住了白持盈的腕子,看着她小臂上被荆条抽出来的疤痕。
然后他缓缓、缓缓地给白持盈吹了吹。
白持盈愣在原地,萧承意也是。
金枝玉叶的公主眼眶有些红,她背过身去,顺了顺自己不大通畅的气息,才又转过身来。
白持盈将他抱起,转到萧承意跟前。
“快看,小姑姑给你带了好吃的。”
萧承意没哄过小孩子,脸色还有些僵硬,可也立马将婢女碟子里的奶皮子酥饼拿了起来,递到了小孩跟前。
小孩眨眨眼,怯生生地接过了那酥饼。
二人待了约摸有半个时辰,小孩一直趴在白持盈身上不愿意下来,萧承意打趣道:“你连亲都没成,怎么反倒会带孩子了。”
他本是玩笑话,白持盈听到却一愣,差点手上一松不小心摔到萧淇。
“哎哎哎,我不过是开个玩笑,你别着急呀。”
白持盈惨然一笑。
她自然晓得萧承意是无心的玩笑,是她自己心里有鬼罢了。
将萧淇放下,白持盈不自觉的摸向自己的小腹。
前世种种由不得他想不想的,皆稀里糊涂又滚入脑海中来。
她又想起辜筠玉,又觉得不该想辜筠玉。
见她脸色不对,萧承意试探着问道:“怎的了?我以后不这样说了。”
“无妨,不是因为这个事,忽然想起了一些事。”
白持盈拍拍她的手安抚道:“我哪有那么金贵,那么容易就难过得不行了,放宽心,我现在好好的,还想更好一些呢。”
萧承意这才松下一口气。
“你呀你,便是个这操心的命。”
*
长安落了雨。
本该是一派清凉的气候,紫宸殿内却是静可闻针落。
窗外淅淅沥沥的,白玉的灯柱大看不起,辜筠玉静静地站在一旁,听着皇帝安排侧妃与良娣。
“日子便安排在年末吧,朕再命钦天监算个准确的日子。崔家女为侧妃,刘家那个封为良娣……至于其他的,你看着办吧。”
辜筠玉未有太大反应,只虚虚应了一声。
皇帝显然不很满意。
“玉儿。”
“莫要耽于儿女私情。”
“你若是喜欢,将来普天之下何处寻不到一个相像的?”
辜筠玉抬头,看着皇帝古井无波的眼睛,同样淡淡道:“儿臣明白。”
他又留了一阵,先是春祭的事儿,再是城防的事儿。
“老四没了,便你来主持春祭吧。”
“是。”
“但是这个城防啊,容朕再想想。”
“是。”
一时殿内无言。
皇帝微挑的眸子已然有了些皱纹,他忽然一改方才的句句含针,笑着摸了摸辜筠玉的发顶。
“去吧,过些日子你愿意了,便将你娘的坟迁回皇陵来吧,悄悄的,别声张。”
“是。”
辜筠玉的声音还是那样清泠泠的,像长安城这场有些寒凉的春雨。
原本一派和睦的景象,在辜筠玉转过身的一刹那崩塌。
他背对着皇帝,眼中尽是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