抛弃阴鸷世子后他疯了(158)
“雪真大呀,还是头一遭见这样大的雪呢。”萧承意凑过来看,正说着话,一旁玩闹的孩童忽然扬起了积雪,纷纷而下,散进马车里来。
一时二人面上睫上都是雪片,却不觉得恼怒,反而互相看着笑了起来。
白持盈拿出帕子来,给两个人都擦干净。
“你别说,所谓‘鹅毛大雪’,还真不是阿是与咱们两个吹的。”
“我也是头一次见下得这样好看的呢。”萧承意拿手拖着脸撑在膝盖上。
白持盈笑了,将自己头上那一点儿雪撒到她身上,萧承意当然不依,两个人便这样打闹了起来。
“话说……你家那位竟然还没寻过来么,真是奇了怪了。”
萧承意玩儿得累了,便靠在马车壁上,揶揄问道。
“……哪儿学的怪称呼。”白持盈瞪了她一眼。
萧承意做了个鬼脸,嘟嘟囔囔:“我这么说他才高兴呢!恨不得在你身上拿玉玺盖个章……不过他竟然答应你在外游历三年再回京做打算,真是……破天荒。”
将那帕子搁到车中小几上,白持盈未语,只微微一笑。
一年前,她二人自善因寺回京,白持盈与辜筠玉约法三章,他好好在京城理肃政务,她慢慢在天下游历寻访。
辜筠玉当然不愿意和白持盈分开那么久,可别扭半天,最后还是松了口。
他明白的,三年换一辈子,何其划算。
但是——
白持盈叹了一口气,摸了摸刚到的眼前人还带着寒气的脸颊。
辜筠玉哪儿是个真能闲等着的人,这便又“微服私访”来了。
这人不走寻常路惯了,从马车前帘、马车侧帘跃进来已经是司空见惯,白持盈甚至没有再多说,拿起方才刚放下的帕子,开始给他掸身上的雪粒。
“冻死了,以后马车还行着便不许莫名其妙飞进来。”
白持盈倒不是嫌弃他的怪门怪路,而是他一这么干便肯定要用内力,她对这人在洛阳时一用内力便吐血的事儿实在是心有余悸。
辜筠玉听话地点头,但白持盈知道他下次还要。
萧承意在一旁觉着自己真是长了针眼儿,故作正经地咳嗽了两声。
“臣南国见过陛下,陛下万安。”
辜筠玉本还想偷亲白持盈一口,被白持盈推了一把,才终于想起来车里还有一个人似的,老实起身端坐好,像模像样地回了个“嗯”。
白持盈看着他一瞬正色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
“陛下又离了京,可叫那帮子老臣泪眼望断了?”
辜筠玉轻嗤一声,一手扶额,正经道:“他们巴不得我不在呢。”
也对,白持盈忽然想起礼部尚书上折子叫他纳妃之时,辜筠玉朝上笑着叫老人家先坐,一下朝便送了百八十个美人到尚书府上。
“苏爱卿何不自己娶呢?”
老尚书是个远近闻名了好几十年的妻奴,这一送,差点儿把六十好几的老尚书吓得晕过去。
此后再也没人敢提这件事儿。
辜筠玉此人,实在是百转的玲珑心思,满朝文武八百个心眼子加起来,竟然还转不过他一个,时常叫辜筠玉耍得团团转。
可他也有用人的气魄,比如放心沈是守着北疆,比如提拔了许多白衣出身的将领。
短短一载多,朝廷竟然已有肃清之相,白持盈上辈子被困在花萼相辉楼,并不能真正感受到这些,如今亲历了,才知其中玄妙。
她也没闲着,带着石当家和萧承意一帮人,走南看北,见到了许多从前没见过的东西。
白持盈皆一一写了下来。
或撰于史册,或藏于话本,这些东西,总有它们的去处。
她想到洛阳新开的医馆,想到声名远扬的金玉堂,想到无数过去想都不敢想的东西。
都近近地落在手心了。
此番应沈是之邀,来幽州一聚,还没到将军府,便先见到了辜筠玉。
白持盈闻见他身上淡淡的檀香,觉着安心,一言两语地和萧承意聊天,竟然有些疲乏了。
她靠在辜筠玉肩上打着盹儿,马车摇摇晃晃停下,车外传来沈是清亮的声音,还有行人踏雪而过的、咯吱咯吱的踩雪之声。
一切都再好不过。
如若给故事寻个最恰好的断处,白持盈觉得,便在此刻了。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