抛弃阴鸷世子后他疯了(111)
一刹那,白持盈觉得自己浑身血液倒灌,冷冷地封住了呼吸。
辜筠玉骑着照夜在前,身后跟着整肃轩昂的禁军,沉着眸子等她探出头来。
见着白持盈霎白的脸色,他才忽然笑了一声,眼中全是叫人毛骨悚然的占有欲。
“盈娘。”
他几近温柔缱绻地喊她,她却只觉得像是被一条蛰伏已久的毒蛇舔舐着,如芒刺在背。
“大明宫已破!”
身后有士兵传哨,声音久久地回荡在长安城这条平日里无限繁华的街道上。
一身风起,白持盈遍体生寒。
“辜——筠——玉——你究竟想做什么?!”
白持盈咱在婚车前,一头的珠花流苏因为愤怒而来回摆动,叮叮咚咚地响成一片。
辜筠玉翻身下马,不疾不徐地掸了掸两侧衣袖,朝白持盈温柔一笑:“当然是抢亲啊。”
一阵轰鸣声自两耳贯穿,白持盈看着他身边铁甲铮铮的禁军,再联想方才那一句“大明宫破了”,哪儿还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辜筠玉疯了吗?
眼看着东宫之位近乎唾手可得,为何还要行此险招?
莫非他们打探到的信息有误,那禁军左统领也是辜筠玉的人?
尽管三番两次告诉自己别慌,可是白持盈想到沈是,想到萧承意,想到沈伯伯和伯母,又如何静心?
“你疯了?”心中怎么想,白持盈也便怎么问,她几乎有些破音。
“真聪明。”辜筠玉根本不怕眼前这一队定远将军府的侍卫,反而又上前了几步。“盈娘,跟为夫回家吧。”
他的语气如同某次宴会后丈夫接妻子回家那般轻巧,甚至每一个字都缓缓的。
白持盈却觉得十殿阎罗不过如此。
“为什么?”她颤抖着声音问。
换作旁人兴许还要思索片刻白持盈话中含义,可辜筠玉立马明白了她的意思。
“我等不及了啊。”他歪头,眸中倒映着一身大红喜服的姑娘。“我本来很有耐心的,但是老东西太没耐心了。”
“盈娘也是。”
“那天回去我想了很久,还是觉得不行。”他声音愈来愈低沉,墨色的扳指在他手中转过一圈儿。“你如果已经忘了一点儿我,那可以从现在再记起来。”
“没关系的,我真的很有耐心。”
在这剑拔弩张的万分紧急时刻,白持盈竟然有些想笑。
疯子、疯子、疯子!
见她笑着笑着便开始落泪,辜筠玉心上蓦地一痛,感觉面前人的热泪慢慢地溢满了他的心脏,让他快要窒息。
但他强行让自己不去多想。
他现在只需要做两件事儿。
一杀了老东西,二抢回白持盈。
至于其他的,都是无关紧要的东西,可以稍后再说。
辜筠玉斜睨了一眼周围公主府和定远将军府的护卫,笑道:“盈娘,你确定要让他们送死吗?你乖乖过来,他们兴许还有一条活路。”
白持盈一阵窒息。
又是这样!又是这样!他除了威胁她还会干什么!
心下一阵寒凉,白持盈从袖中摩挲出那柄短刀——那柄曾经刺伤过辜筠玉的短刀。
所有人都以为她要刺向辜筠玉,却没想到姑娘将那柄刀架在了自己纤细的脖颈上。
辜筠玉的瞳孔霎时放大。
“你做什么!”
白持盈眼睛里已然没有任何光彩,她讽刺一笑:“你先把他们放走,我要看着他们走出西直街,才跟你回去。”
辜筠玉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嘴唇泛白,仿佛见到了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戏剧。
“好。”
他应了。
看着人马带着马车缓缓从转角消失,白持盈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幸亏自己方才下马车之前,与随身丫鬟吩咐了让沈是马上与家人从小路转移出去。
她竟然觉得有些好笑。
兜兜转转又到了这一步。
她是不是该庆幸一下呢?自己这条命够换辜筠玉一次心软,让沈是和萧承意有机会逃出去。
“哐当”一声,刀落到了地上。
白持盈浑身的感官已经不再动弹,只觉得自己像具行尸走肉一般,一步一步走向深渊。
他看着辜筠玉那张她曾经爱若珍宝的脸,一时悲从心来。
她抬手,给了辜筠玉一个巴掌。
“辜筠玉,你个畜生。”
而辜筠玉一愣,揩走嘴角的血迹。
他又笑了,却笑得白持盈毛骨悚然,连连后退。
“盈娘,跟为夫回家吧。”
辜筠玉重复了一遍方才说过的话,将备好的披风披在白持盈身上,拦腰横抱起姑娘,转身向照夜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