抛弃阴鸷世子后他疯了(121)
离得太远, 她有些看不清。
烛火未起, 只有莹莹的月光倾洒而下,辜筠玉听到响动,忽而抬头, 发现白持盈光着脚站在床边看着他,将手中东西先放下了。
“叮”的一声,白持盈姑且辨别出那是个什么玉器。
“怎的下来了。”见她看了自己一眼又面无表情地回过头去, 辜筠玉沉默了一瞬,才上前拖抱起人的膝弯,将人抱回了床上。“低凉。”
白持盈本不欲与他多说话,却实在是嗓子有些难受,只得哑着声音抬起下巴指了指一旁的茶盏。
“水。”
辜筠玉将她塞回被子里,两步走到那桌前,摸了摸壶身,摇头道:“太凉了,我叫他们拿新的来。”
白持盈本欲叫他不必如此大费周章,却又一思索,自思这人下定了决心的事儿自己多变不了,又徒增一场口角,便作罢了。
手中捧着那新热的水,白持盈见辜筠玉站在自己跟前,不远也不近,只定定地看自己。
这目光便是在昏昏的月光下也显得那么清晰,白持盈垂眸,不想和他对视。
忽然,她耳边回荡起方才那声清晰的“叮”声。
不会是那天被自己摔碎的扳指吧?
虽然不晓得这扳指究竟有什么用,可它显然对于辜筠玉来说十分重要。
上一世,自她见了辜筠玉,这枚扳指就在他身上戴着,后来被他算计捡到他,这枚扳指也不曾离了身,如今被自己摔了,万一是齐王府旧物……
虽她觉得辜筠玉此人实在是活该中的活该,但她一想,如果是父亲母亲留给自己的遗物被人摔了,自己恐怕手刃了对方的心都有了。
念及此,白持盈有些微的愧疚。
“那扳指……”
她犹豫着开口,话未说完,却被辜筠玉抱着压了回去。
“无妨,不重要。”
“那你修什么?”
“……”
辜筠玉罕见地又沉默了。
果然是那扳指。
白持盈一猜便猜了个准儿,却也不知该如何开口了。
毕竟东西是自己摔的,她却不想和辜筠玉再说软话,只会叫他变本加厉。
本就寂静的兴庆宫只剩下鸟雀偶尔的鸣叫。
过了良久,白持盈迷迷糊糊间又快要睡着了,却听背后辜筠玉闷闷开口:“那是我娘死前留给我的……不,其实她手里拿着那扳指的时候,已经死了。”
白持盈一时无言,她转身,想要追问,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问出口。
她自觉现在最应该做的就是冷着辜筠玉,也许等他那天烦了厌了,她还有真正自由的机会。
可她毕竟不是个恶人,她的良心仍未泯,但不知晓辜筠玉这话中几分真难过几分假做戏,故而拉扯踌躇着不知道怎么办。
她实在是被骗怕了,一朝被蛇咬尚且十年怕井绳,更何论她被他骗了那么多次。
白持盈与他对视着,半晌,辜筠玉竟然先错开了眸子。
这下白持盈更不知是为何了。
他是又骗了自己心虚?还是真因为那扳指是宁后旧物而真难过?
头嗡嗡地疼,这个不上不下的状态比两个人日日吵架还还叫人难受,白持盈只得放平了身子,将自己闷在被子里。
她总觉得辜筠玉这几日有事儿瞒着她,按从前自己对他的了解,他该发疯一样地强迫自己,然后花萼相辉楼的一套套茶盏在一次次争吵中摔碎。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总欲言又止又满目委屈地看着她,叫她打也不是骂也不是。
不知怎地,白持盈然想起了前些时候做的那个漫天风雪的梦。
那个被飞驰的马车压在轮下的孩子,那个被自己救回来的孩子,那个浑身上下几乎没有一处好肉却一声不吭地消失在白府的孩子。
那时她年纪尚小,对那个孩子的映像也不过是失去了的、一个无关紧要的伙伴。
她还有很多伙伴,他们聪明、漂亮、是长在锦绣繁华里的公子小姐,与那个孩子格格不入。
为什么忽然会做这样的梦?
白持盈不信这些东西是莫名其妙、无缘无故便入梦的,总是得有个因由。
她心漏了一拍,纠结半晌还是摸出辜筠玉的左手,在不甚明亮的月光下查看了一眼。
果然还是像记忆中一般的、蜷缩的小指。
“辜筠玉,我们以前见过么?”
白持盈一面想着梦中的画面,有些不忍,一面又实在是怕了这人,于是半侧身子目光利利地看着她。
辜筠玉本盯着她后颈看,听她此言倒是一笑:“若我说见过,你能不生我气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