抛弃阴鸷世子后他疯了(148)
待回过神来,辜筠玉这三个字便又在她耳朵边儿打转。不提便还好,一提白持盈便要忍不住去想他,那人出京平叛前苍白的脸色始终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渐渐快成了一块儿心病。
况且今日来她又慢慢想起了前些日子做的前世之梦。
这些梦愈做愈叫她喘不过气来,梦中的辜筠玉面无表将自己手腕拉开一个血口的动作,每回想一次,她便心惊一次。
她现在甚至有些不知晓自己在这个时候离开到底是对还是不对。
究竟要怎么样呢?
白持盈快被自己气笑了。
这个人满嘴谎话、心机深沉、弑父杀兄,甚至还用自己去换胜敌的筹码。
可这个人也在漫天风雪的夜里,给自己抄了整整一间佛舍的血经。
那像是镜光折射而成的另一个世界,无数经书随着透窗的寒风摇摆,像倒悬的一簇簇海中红藻。
她长久地不说话,叫石当家的和萧承意摸不着头脑,正要开口问时,却见姑娘忽然睁开眼道:“无妨,便在此地多住两日吧。”
虽这样说着,白持盈心中却是另打了一处算盘。
几人又絮絮叨叨聊了半晌的天,回了客房,白持盈点了蜡烛,霎时整个房间便光亮了起来。
白持盈忽然开口问道:“眷娘,你近日可知,陛下平定叛乱的军队行到何处了么?”
虽不知她为何这样问,但萧承意还是想了想回道:“如果我没记错,应当是到了襄阳了。怎的忽然问这个?”
将手中剪刀放下,白持盈扭头对她一笑:“没个什么,只是随口一问。”
说罢,便也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只是就着今儿的所见所闻闲扯着。
本就心中藏着事儿,此下她不继续问,叫萧承意大松了一口气,也跟着应和着闲事儿。
白持盈却下了一个决心。
“要不咱们在这儿再多留几日吧?反正是要去扬州城修养,好不容易见了熟人,下次见不知是什么时日了。”
“可以啊。”萧承意本也没准备着立时走,便应了她的说法。
白持盈却在脑海中将辜筠玉书房里的那副行军图过了一遍,再次确认军队回京会路经这儿。
她总觉得萧承意有什么事儿瞒着她,可她又一时半会子的问不出来,也不知晓如何问。
但她总觉得这事儿应当与辜筠玉有关,毕竟虽不明显,但与萧承意闲谈时,她总是一到与辜筠玉有关的地方便转弯儿,一次两次还好,次次这样白持盈不免觉得奇怪。
毕竟从前只要一提辜筠玉,萧承意便要大发雷霆地骂他半晌,近来非但不骂了,还一口一个陛下,她觉得这其中有鬼。
七日后,大军班师回朝,果真路过了这小镇。
萧承意本在酒楼二层和白持盈吃着瓜子,一见那黑压压的一群兵,脸色便霎变。
白持盈些睨了她一眼,轻笑道:“眷娘,你怎么了?”
“没、没什么。”
她心中阵阵打鼓。
果不其然,话音刚落,萧承意便见白持盈下了楼,朝着进来歇脚的一种将领中,最前头那个沉默的少年走去。
是毕方。
第59章 问菩萨为何倒座也,叹众生不肯回头呵 ……
“毕方。”
白持盈站在二楼的阶上, 遥遥地喊了一声。
毕方本靠在墙上百无聊赖地玩儿狗尾巴草,听见这一生呼喊,抬头望向她, 先是眼中一亮, 正预备上前, 却想起什么来似的,眼中浮过一丝疑惑来。
白持盈勾勾手, 示意毕方过来。
毕方抬脚又要走,却听耳边“噗嗤”一声,许副官将一大口刚入嘴的酒喷了出来。
“白……白姑娘。”
白姑娘倚在栏杆上, 眯眼一笑。
“哐当”一声,许副官手中的酒杯叫扔了出去,咕噜噜滚出去,正好滚到下楼来的白持盈脚边。
白持盈将酒杯捡起, 搁到了桌上, 还未开口,眼前一阵刀光闪过,原是其中一个面生的络腮胡将领拔刀向自己刺去。
她未来得及躲,毕方已然拔剑挡在了自己面前。
许副官 “哎呀”了一声,差点一膝盖给这位草莽出生的张将军跪下。
“别别别!这是娘娘啊!”
那络腮胡的将领立马收了刃, 瞪大了一双眼睛。
“啥?俺娘不在啊?”
*
来到此镇之前, 萧承意绝未想到是这么个景况。
今儿酒家闭门谢了客,空荡荡的大堂只有一张大方桌在用。桌上连着她带着白持盈统共六个人,四个全是军中将领。
白持盈一一为他们满上杯中酒, 笑盈盈地举杯敬去,许副官并两个眼生的将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敢拿起酒杯来, 尤其是那个络腮胡的将领,一张本就黢黑的面庞更是涨成了猪肝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