抛弃阴鸷世子后他疯了(37)
反正她待在府中,也能修修书,破一破棋谱子,偶尔等辜筠玉回来了,二人还能对两句诗,日子过得也不差的。
她常这样对自己说。
这已经是求不来的东西了。
只是后来二人发生了第一次争吵后,辜筠玉便剥下了那张君子皮,她多看谁一眼,谁就要遭殃。
为了不祸及他人,白持盈就更是只呆在自己的院子里了。
偶尔看着窗外飞腾的燕雀时,她也会想长安城外到了春天便一径蓬勃生绿的芥麦。
那样盎然的生机。
过了几月,沈是回景述职,白持盈心砰砰地跳,她私下里偷偷与沈是通了书信,求他带自己离开长安城。
沈是得知辜筠玉做的混蛋事儿,气得差点儿把镇国公府大门上的牌匾砍了。
那天小小的马车眼瞧着就要走出丹凤门,白持盈一边流泪,一边颤抖着手护着自己小腹。
她想着如此断了也好,还能在心中留点儿好影子。
但她显然低估了辜筠玉此人。
她从开始所做的一切,他们逃离的安排,辜筠玉门清。
丹凤门前,马车帷幔被缓缓掀开,辜筠玉修长的手戴着墨玉扳指,有些上挑的眼里是叫姑娘一惊的阴晴不定。
“盈娘,随为夫回家吧。”
他冷冷开口,如同潜伏已久的毒蛇,用力拉住了白持盈发冷的手。
此后数年,沈是长守云山关,再没能回到长安城。
他看她兴许像是精心饲养了良久的美雀,在金玉巧嵌的笼子里,状似决绝地扑腾了两下,还是得回到笼子里来。
景物渐渐模糊,后面的事情竟大记不清楚了,只剩下二人无止尽的争吵。
瓷器和两颗心一同碎裂。
眼前这个神色中还带着委屈的辜筠玉渐渐与记忆中的那个重合,白持盈心神一颤,一时不知作何反应,只能错眸不去看他,
辜筠玉良久都未得到白持盈的回答,倒也不恼,又问了句:“我若真是个活阎王该如何?”
那还有假的?白持盈心中轻笑。
辜筠玉状似神色郁郁地低头,也不看她,问完这句便静了下来。
望着远方阵阵游走的云,过了很久很久,白持盈才回他:“事有所可为不为,有所必做不必做,如果真做了什么有违天理大道之事——”
她看着辜筠玉一笑。
“便让你变成我家门槛前的青蛙吧!”
姑娘俏皮一笑,小跑两步向大堂去。
辜筠玉本神色晦暗,听这言倒是愣住了。
石当家的抬好那几具尸体,辜筠玉拿了根棍子,将盖在上面的白布掀开,细细打量着这尸体。
“你是否也觉得奇怪?”
白持盈没头没尾地开口。
辜筠玉点点头。
石当家的在一旁踮起脚尖也探看着,听二人言毕,忙问道:“哪儿奇怪了?”
白持盈指了指那尸体上的伤口。
“他们脖子处的伤口十分平整,但每个的长短、深浅、朝向却几乎都有所差别,。我们说这些人身上并未打斗痕迹,那么最可能的就是从背后毙命,但伤口却告诉我们不是,他们是从正面被人杀害的。”
“为何?”石当家有些摸不着头脑。
“因为一般来说,人都是右撇子,如若总背后攻击,这些刀口应当是左浅右深,事实上,这些刀口确实右浅左深。那么这些刺客要不都是左撇子,要不就都是正面杀了这些侍卫。”
“而这些人瞳孔微张,显然是看到了什么才如此震惊——是什么呢?便是眼前有人霎时持刀刺向自己,自己却来不及反应。”
石当家的恍然大悟。
“那么是什么让他们吃惊成这样呢?”白持盈叫辜筠玉将他们身上的衣裳也挑开。“最有可能的就是他们吃惊于行刺的人——这些杀人凶手,他们认识。”
石当家的霎时跳得老高,结结巴巴问:“这又是为何?”
辜筠玉接下了白持盈的话头。
“他们身上不是打斗痕迹少,而是根本没有打斗痕迹,说明他们根本没料到这些刺客来是杀他们的,所以并未防备。”
未做防备,故而一击致命。
石当家的搓了搓自己的胳膊,分明是大白天,却感得阴风阵阵。
正当几人围着那尸体探看时,沈是沉着一张脸回来了。
见他是只身一人回来,白持盈难免诧异,便问:“安王说什么了吗?”
沈是也顾不得和辜筠玉你来我往地互相膈应,只顿了一会儿,沉声道:“我根本没见到安王。”
“什么?”
“没见到安王,只真宁来说过两句。”
“她说什么了?”
“她说无妨,爷爷不会怪罪的。”
精心培养的侍卫死了四个,却只是无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