抛弃阴鸷世子后他疯了(5)
老伯背上背着这人,白持盈打量着他一双修长的手,这双手上的茧子生极不寻常,既不似父亲那样握笔生的,也不似舅舅那样执剑生的。
相反,这双手上有大大小小的伤痕,一点儿都不像一双金尊玉贵的手。白持盈不知不觉地向前探去,托起来细细端详着。这人左手的小指和无名指都有点儿异样的蜷缩,像是被重物打击过又愈合一般。
自己从前心疼得要命,也问过他为何手上如此多伤痕,却皆被这人一边动|手|动|脚一边搪塞了过去。
现在想来实在是自己瞎子搂豆叶——迷在一块儿地里了!
这样明显的遮掩怪异都瞧不出来,书都白读了。
柴火噼里啪啦乱跳着,白持盈趁着老伯固好火的间隙,将辜筠玉挪到火堆旁的角落里,背对着众人,先是扯开这人衣襟,顿见一处伤横亘在这人腹部,窄薄而深的伤口,应当是锋利的剑类所至;周遭颜色浅淡的陈年旧伤,密密匝匝,不是火光白持盈都瞧不到。
她在自己衣襟里摩挲半晌,掏出一小包逃跑时带的伤药,洒在这人伤口处,垫上自己的新帕子,拿洗净的长叶子扎成一条绑了一圈儿,又将这人衣裳沾血的地方剪下,就着火光缝补一番,才又将衣服给人披了回去。
又是她从前觉得疑心但最后被糊弄过去的东西。
白持盈越想越生气,手下动作不觉重了些。
手下人疼得迷迷糊糊闷哼了一声。
白持盈收缓了气力,冷冷扯了扯嘴角。
疼死你算了。
白持盈看着这人苍白的脸,一边骂他一边骂自己,鼻头不争气地一阵泛酸,俯下身去想给他擦干净脸上血渍时,颈间忽一阵剧痛。
眼前顿时一片发黑,白持盈疼得脸色惨白,却因还在破庙只得将痛呼咽回喉头,她勉力抬眸定睛一瞧,便对上一双冷淡而狠厉的眸子。
辜筠玉醒了。
这人的一双眼睛是极好看的,他闭着眼时便已经是少有的风姿,如今眼眸一动,便如同山水画点上最后青绿的一笔,霎时鲜活起来,态生松风,沉雅轩然,如若不是此刻被掐住脖子的是白持盈,她一定顺着自己的良心夸这人几句。
可这人还是一如既往地没良心。
“咳咳咳……你……你松手!”白持盈被他掐得呼吸不畅,试着挣脱桎梏,但哪里敌得过一成年男子的气力。
辜筠玉从前哪敢这般掐她?便是被关在花萼相辉楼禁足的那段日子,她每日换着花样将辜筠玉骂个狗血淋头,也不过是在床|笫|之|事上辛苦些。
如今真尝了这人下狠手,才知从前那些不过是些肌肤之痒罢了。
“哎哎!你这小子做什么呐!快松手!”老伯瞧见这边儿景况不对,急忙跳过来,便看见个被掐得泪盈阵阵的白持盈。
这人瞧向她眸子,先是一愣,终于缓缓松开了手松。
他一声不吭地靠回墙角,收敛了些寒气,脸色也变得平静起来,沉默又意味不明地看着她。
白持盈从死亡的桎梏中逃脱,惊魂未定下先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果然刚一触上,便疼得她“嘶”了一声。
“呀!你你你!你这小子!”老伯也瞧见了白持盈脖子上的掐痕,顿时气得绕圈乱走,就要上前训斥对面人两句,却被白持盈扯住了手。
这人一直在盯着她看,火光在他古井无波的眼眸里流转过一圈儿,最终像是融化了半捧寒雪似的,融作一滩。那种一开始叫人觉着心肝都被看穿的感觉消失了,病恹恹的人动了动身子,月光顺着破庙的窗户溜进半折,照在这人如玉的面颊上。
“姑娘,抱歉。”他语气和缓了下来,虚虚地咳嗽了几声。“在下原以为是歹人作祟,多有冒犯,万望容谅。”
慢条斯理地说罢,他摸了摸自己腰间的锦囊,微微挑眉,从中拿出一枚墨玉扳指来递与白持盈,又拿出几粒碎银来递予老伯。
辜筠玉目光从未随着动作和话语飘移,只直勾勾看着白持盈,像是在看一件令他饶有兴味的瓷器娃娃。
白持盈看着那东西脸“腾”地一下飞红起来。
“不必。”她强装镇定望了他一眼,只拿过那碎银给老伯,自己则拒绝了这人递来的扳指。
尽管那扳指现在还是个普通的扳指,但上辈子被锁在花萼相辉楼的许多记忆随着摇曳红帐飘袅而来,叫人不敢直视。
“俺也不要!”老伯气呼呼地坐在白持盈身旁,显然是气未消。白持盈连忙扭过头去,不想叫老伯气结,试着与老伯解释道:“他方才刚一醒来,估摸着是以为自己被歹徒所持,才一时作出这唐突之举,方才不也道歉了吗?哎呀伯伯,莫得生气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