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合欢宗当卷王(148)
这熟悉的腔调、语速……
邬崖川难以置信地抬眸,恰好对上少女那双看似含情实则漠然的眼眸,她像是没发现他现在顶着的面容有多惊人,表情并未有任何变化,友好地朝他点了点头,便又看向南光意,“光意姐姐眼光果然好,这位道友一看便是会做实事的。”
邬崖川目不转睛地盯着饶初柳,她容貌其实跟‘刘翠初’与‘元垂思’不算相像,但身形跟刘翠初一模一样,含笑说话的姿态又像极了元垂思,再加上逮到机会便要夸人的习惯……
一股陌生又澎湃的喜悦情绪在邬崖川胸口升腾,但莫名地,他喉间又涌上苦涩,鞋子像是粘在了地上,难以挪动脚步。
南光意很快发现了他的异状,登时秀眉倒竖,抬手蕴起灵光,“眼睛不想要了吗!”
“光意姐姐。”饶初柳飞快用净尘诀清理了自己的手,握住南光意蕴起灵光的手腕,拉着她往旁边走了两步,看着身后那大片鱼尸叹了口气,“我自己都快受不了这些鱼了,他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一时看傻了也很正常。”
南光意眼神有些怀疑,却见黑脸男子已经默默走到鱼尸旁收拾起来了,并未朝她们这边看一眼。
她这才放下戒备,又面带笑意跟饶初柳说了些司宫誉的好话,才离开了膳房。
饶初柳目送南光意离开,才凝神看向此刻正背对着她收拾鱼尸的男子。
她刚才之所以替这人解围,是因为男子虽然盯着她瞧,但眸光并无淫邪之意,反而带着怀念,像在透过她看故人。
“合欢宗饶初柳见过道友。”饶初柳看着男子的身形,没来由有一种熟悉感,问道:“道友,你叫什么名字啊?”
男子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声音有些干哑,“……麻黑,芝麻的麻,黑夜的黑。”
“蓬生麻中,不扶而直;白沙在涅,与之俱黑。”饶初柳索性拉了蒲团坐下,从侧面观察着男子的反应,“给道友起这个名字的人大概希望道友能拥有一个好的生长环境,诚然,成长环境至关重要,但我却觉得,若是心性坚毅之人能始终坚守本心,也早晚可以展露头角,道友觉得呢?”
是她。
而她也认出他了。
邬崖川低垂的眼眸震颤,惊愕、难堪、畏惧、苦涩……种种滋味涌上心头,其中还夹杂着微乎其微的一点甜。
但很快,他想起了那声“少夫人”。
饶初柳歪着头看他,男子转过脸来,低垂着眼眸,但语气很疑惑,“什么意思?”
“没事,就是鼓励你好好做事。”跟陌生人说那些话是有点突兀,但饶初柳想着这人的身高、眼神还有那似曾相识的感觉,就忍不住试探一下,不是邬崖川也没什么好失望的。
饶初柳本来以为旁边多了人得时刻保持警惕,但显然,麻黑能被选到这里是有原因的。
膳房里很快被打扫地干干净净,但因着她在对方提出要把鱼妖尸体处理掉时犹豫了一瞬,那些排列整齐到对强迫症十分友好的鱼泡、鱼肠就被装箱放置到了膳房门口,保证让洁癖严重的司宫誉不乐意在这里多待。
被送来的各种食材被妥当的收拾好,往往饶初柳想拿什么香料或食材时,只要瞥一眼,麻黑就能精准的选中放在她的手边。什么东西只要她做一次,麻黑立刻就能学会。做了几盘菜后,他甚至摸索清了她做菜的习惯,几乎她上一道菜刚出锅,下一道菜就已经准备好了所有前置工作。
饶初柳自己做事便很有效率,但她也是头一次感受到这种起飞般的进度。
当她甚至有时间学习跟碧落要来的一些樱园岛阵法图纸时,都有些恍如隔世。
被司宫誉抓上飞舟后,饶初柳几乎没什么时间修炼学习,虽然她每做出一道菜,司宫誉都有赏赐,但绝大多数都是首饰之类的,尽管也是法器,但观赏价值大于实用价值。少有的一些可供提升修为的灵物,能被做成灵膳的都被她放进菜里去了,其他那些生吃太可惜,她准备找机会请人炼制成丹药。
当然,麻黑也不是万能的。
饶初柳试图教他做灵膳,也不知怎的,步骤都对,火候跟调料也是她在旁边盯着的,但麻黑做出来的灵膳就是没多少效果,甚至连味道都比普通的菜寡淡,完全是浪费食材。
饶初柳只能理解成玄学,跟白含珠杀鱼一样的玄学。
但一整天下来,她准备回房时,还有些恋恋不舍,不惜给人画饼,“麻道友,离开樱园岛后你不如跟着我吧?我保证,有我一口就有你一口,你应该听说过吧?我们合欢宗弟子都不缺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