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请禅位+番外(84)
她知道沈蕴芳多少会有些顾忌,但实在很希望可以和沈蕴芳推心置腹,不必在乎那些繁文缛节。
在谢宜瑶看来,世人共识中最基本的礼貌,在社交时是有必要的。但面对信任又亲近的人,何必说些套话来浪费时间。
她从心底里知道这些规矩只会把人和人隔得越来也远。
谢况是君也是父,权势地位的天差地别摆在那里,即使是前世最肆意妄为的时候,谢宜瑶在谢况面前,也总要装成最尊敬、本分的样子。
虽然她和谢况大大小小的争吵不计其数,但这其实已经是尽量压抑的结果了——前世只有在刺杀失败之后,她才唯一一次在谢况面前说出了大逆不道的真心话。
想到这里,谢宜瑶仍然感到有一股气郁结在心中,为了避免情绪失控,她没有再往深处想下去。
谢宜瑶这段话一说,沈蕴芳方知自己跟定了的这位主上当真别有一种赤心。
她口中只念明白了,心中却是大喜得很。
二人又叙了会闲话,临走前,沈蕴芳对谢宜瑶说道:“为了贵主所图谋的,怀香亦可出生入死。这绝非套话。”
谢宜瑶听了,百感交集。
“我倒是希望,你不必走到那一步。”
……
都说北人征战南地,最怕的就是江河水战,那第二怕的,恐怕就是夏日炎热的天气了。
北燕上至皇帝,下到文武百官,最近都提心吊胆着担忧南楚会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发动战争。
去年在义阳的战事上,北燕并未有太多收获,反而折损了许多兵将,军中的士气也尚未恢复,实在不是好的时机。
与此同时的南楚,却是一幅怡然自得的样子。
最近一年内,南楚未遭遇大规模的灾害,偶然有水灾、旱灾,也是局部地区受到影响,不曾波及整个国家。
谢况称帝两年多来的各种举措卓有成效,无论人口还是粮食都得到了大幅度的增长,与此同时国库也得到了充实。
然而战争的消耗是巨大的,上阵打仗的士兵要吃粮,负责后勤的民夫也要吃,还有那些马匹,不吃饱也根本无法上战场。
且现在的南楚还需要时间来操练兵将、整顿军队。
所以,北伐还要等,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不得不说,刚开始当皇帝的这几年,谢况确实算得上是励精图治。
政务、军事、民生……每日花在处理朝政的时间少说也有六七个时辰。
近来天气暑热,已过不惑之年却身强体壮的谢况难得病倒了,虽然不很严重,但为了避免小病酿成大病,医官还是建议他多加休息。
一得知这消息的时候,谢宜瑶就知道又到了她表现的时候。
谢况病了小半个月,在此期间谢宜瑶常常进宫,侍奉汤药在侧,好一副孝女模样,殷勤得都有些可怕。
若是换了平常,这事司砚定是会包揽下来的,但她前些日子又又被诊出喜脉,加上身子骨弱,被医官嘱咐不可多劳累,因此平日只在显阳殿中休息,并不能时常到皇帝的寝殿来。
“午后正是最热的时
候,要不女儿让宫人给阿父准备些冰,放在殿里,当能凉快些许。”
“不必。太过铺张了。”
谢况卧在榻上,刚用过清淡的午膳,按理说是不好躺着的,但他现在实在有些发虚。
最近谢况都歇在净居殿,政务由各省官员处理,单遇到重要的事情,还是要让皇帝来过目。
“可是……”
“陛下,尚书省那边来了口信。”
谢宜瑶还未能继续说下去,就被突然出现的内官的打断了。她知道这是那群掌机要的官员有了不能决断的事,要让谢况来下判断的意思。
“何事?直接说。”
谢况虽然身在病中,属于帝王的威严倒是不减分毫。
这内官看了眼谢宜瑶,见皇帝都没意见,他一个单纯传信的,也不好开口说什么,于是便道:“是松阳侯……”
谢宜瑶瞬时明白为何这内官这般火急火燎了。
松阳侯,谢义远。
以她对谢义远的了解,肯定又是犯了什么事,大臣们又拿不定主意,不知道该怎么定罪,才让皇帝来决断。
谢况懒懒道:“松阳侯怎么了?”
那内官回话:“有人状告松阳侯压良为贱、鱼肉百姓,经查皆属实,具体的罪状都呈在这了。”
内官颤颤巍巍地递上信纸,谢宜瑶做主接了过来。
“我来念给陛下听吧。”
谢宜瑶正欲开口,却被谢况打断了:“没事,这些事朕已经知道了。”
谢宜瑶有些呆住:“阿父早就知道了?”
“义远那小子,知道纸包不住火,早就来和朕认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