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扮男装和前任做兄弟(51)
裴霁曦微笑点头,牵住缰绳,打马转身,“跟上,今晚好好待在营帐,明日让你看看实战。”
*
是夜,繁星闪烁,掩住了月的光辉,营地格外安静,仅有山间冷肃的风啸声穿过营帐之间。
裴霁曦身着玄衣,和夜色融为一体,此行带上了十来人,悄声离开营帐。
骑马奔行一路,待快到敌营时,他们把马留在林中,继续向前。
敌营中火把通明,间或有巡逻的小队士兵持刀走过。
裴霁曦观察了良久,找出了巡逻的规律,趁着北狄士兵巡逻的空挡,趁着夜色带领大家潜入敌营。
他们悄无声息地走到马厩处,马厩旁是临时搭建的存放马粮的地方,马粮上覆着厚厚的油毡布,耸成一座小山般的形状。
他们分头行动,在马粮中撒上特质的药水,这些药水无色无味,但足以让北狄的马匹泄上三天三夜。
做完事,也不拖泥带水,迅速撤回打马回营。
回到营中,夜空竟然飘起了小雪,初春时节的石喙岭,因着地势较高,足足比阴山脚下冷了半个季节。
裴霁曦又吩咐了墨语几件事,便折身回到自己营帐之中。
见到在窄几后不知写什么的初雪晴,嘴角不知不觉浮上一抹笑容。
初雪晴见他回来,忙停笔上前,见到他身上浮着的一层雪绒,忙帮他脱下氅衣,道:“世子可还顺利?”
“明日进攻,你且留在营中等着好消息。”
初雪晴把氅衣挂在衣架上,笑道:“祝世子旗开得胜。”
她又折身拿起桌上一张纸,纸上写着人名,递给裴霁曦,“关于细作之事,此人嫌疑最大,但我总觉得,细作应至少两人,世子可有安排?”
裴霁曦接过来,看了一眼,就着桌上烛火烧了手中的纸,道:“这细作是送给我们的,先处理一个,另一个很快就会露出马脚。”
初雪晴应是,犹豫后又低声问道:“世子,那些马匹,是不是吃了这些药就都死了?”
裴霁曦怔了一怔,片刻道:“那是敌军的马。”
“可……那也是上千条性命。”初雪晴默默垂头,声音越来越低。
裴霁曦沉默半晌,道:“那些药不致命,明日若得胜,北狄必会撤退,届时这些马匹他们带不走,自然就是我们的了,稍加调教,日后可用。”
初雪晴眸中担忧这才散去,“世子仁厚,今夜您早些休息,明日等您得胜归来。”
待初雪晴退出营帐,裴霁曦眉头渐渐紧锁,这丫头这般善心,连马匹的性命都要担忧,真不知给她选的这条路是对是错。
第25章 人群中最显眼的那个少年
第二日天还未亮,裴霁曦率军向敌营出发。
出发之前,让人悄声绑了细作郑大勇,郑大勇之前争旗时,在祁允的队伍里,祁允获胜,但郑大勇却落了队,之后刺客自戕的勺子,也是郑大勇暗中提供的。
但只绑了一个细作,另一个,却随军出发了。此时不揪出,裴霁曦自有用处。
大军保持雁型阵出发,空旷山间只闻铁蹄铮铮,和着风声节奏分明,初雪晴望着大军远去的痕迹,胸中心跳久久不能平歇。
虽不得见真正的战场,但是从士兵肃穆的表情,视死如归的眼神中,让她第一次感受到战争的气息。
那是用人命堆叠起来的胜败之争。
早春微寒,可她在帐内坐不住,便在营中来回踱步,心中担忧尤甚。
从晨光熹微,到暖阳高照,又到金乌西坠,仍不见大军得返。
直到入夜不久,才见一批士兵回营,可回来的,除了护送的,竟都是伤兵。
初雪晴忙帮着抬伤员,伤兵身上都血淋淋的,有的伤到了头,满脸淌血,甚是可怖;有的被砍掉了胳膊,断臂就放在身旁,不知还能否接回去;有的腹部汩汩流血,生死未卜……
她以为此战已败,迟迟不见裴霁曦回营,便抓着旁边的小兵问:“裴小将军呢?”
小兵答道:“此战大捷,我们先将伤兵送回来,将军随后回营。”
“大捷?”初雪晴诧异道,“大捷为何伤了如此多人?”
“这是打仗,当然会有伤患呀!没死人就不错了!”
初雪晴沉默不语,手上动作未停,仍旧帮着军医处理伤患,手上衣服上沾上了血,却不像初见那般有些惧意,心中越来越麻木。
大捷,没有牺牲,已是万幸。
可这是否就意味着,敌营的北狄人,死伤不计其数呢?
初雪晴此时的家国意识尚没有那么强烈,不论大宁还是北狄,皆是活生生的人命,每条人命背后,都牵扯着一个家庭,她不忍看见那么多人因战争失去活着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