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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养一个丫鬟后(12)

作者:多采撷 阅读记录

乔婉眠恍恍惚惚照着桑耳的指导学撑浆,心中还回荡着她的无心之言。

成为一景?萧越会那般看她?

乔婉眠想起昨日萧越将她扔到浴桶时托她的大掌,肋间接触过的地方有点发烫。

她指尖来回刮着船桨,眼神游移,“许是大人想要莲芯降火。”

桑耳翻了个白眼:“堂堂侯府还用你专程摘几颗莲子?你——”她嫌弃地打量乔婉眠的粗陋衣衫,“最好还是换些好衣裳,若有客来,得误会侯府苛待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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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雾尽散,露珠在荷叶上滚成碎银,碧空与荷塘被初阳擦与朝露擦洗过后变得透亮又盎然。

乔婉眠攥着船桨的掌心沁出薄汗,乌篷舟终是能蛇行着割开镜面,拖出歪扭的银线了。

桑耳道:“熟悉后就会轻松些。我要回去烧水了,有事随时去寻我。”说罢,她钻过乌篷,船尾青影一闪,但见莲茎微颤,人已立在岸边石阶。

乔婉眠呆呆道了谢,看着桑耳的潇洒背影愣神。

虽四肢不勤,可自幼见父兄耍弄红缨枪,总归识得身法好坏。

桑耳的功夫恐怕比刃刀还好,竟只是个烧火丫鬟。

侯府的下人都这么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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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金似的晨光从碧叶隙间漏下,芦苇轻晃,幼蛙跃入水中。

乔婉眠攥着船篙的手心泛红,乌篷船在莲茎间磕磕绊绊地挪动,船底与青荇摩擦发出细碎声响。

忽而需要踮脚去够高处垂下的莲蓬,忽而需俯身避开横斜的荷梗,粗布衣裳叫露水浸得深浅斑驳,不知何时,鬓角黏了片蜷曲嫩荷。

“原来这便是争阳......”她仰头望着错落莲叶,那些擎着金边的圆盘在高处舒展,低处的却蜷如玉盏。

乔婉眠指尖拂过将绽的菡萏,薄如蝉翼的花瓣轻颤着。虽行舟艰难,乔婉眠兴致却高昂,口中不忘学着采莲女,磕磕绊绊地哼着听过的调子:

“耶溪采莲女,见客棹歌回。”

“笑入荷花去,佯羞不出来。”(注1)

她嗓音轻柔,绢纱似的从莲叶上滑过,在几片小荷间打转,再配合小舟惊得两三锦鲤摆尾沉入荇草。

逐渐,乔婉眠寻着了趣味,缚起衣袖渡入深处,走走停停间也采到了五六莲蓬。

萧越的命令既无定额又无时限,她便一点不急,常常停舟在菡萏前发呆,累了便躲到乌篷下小憩。

接连两日乔婉眠都未见过萧越,只每天在戌时前将当天的莲蓬剥好,用一片小荷盛着白生生的莲子放在他书房窗沿。

每当她再去时,前一夜的莲子都消失了。

当是萧越取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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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又照旧撑着小舟荡入藕花深处,不同的是,船尾跟了五只绒球似的小黄鸭排作“雁行阵”,为首的那只头顶还粘着片粉荷瓣,倒像上巳簪花的女儿。

竹篙左支右绌,常有小鸭浮着浮着就被突然变了方向的小舟撞开,抑或被乔婉眠一浆拍到水里,惊得“雁阵”顷刻散作浮萍。

少女见黄绒球被拍至荷丛,忙探身去捞,反把自己晃得跌坐船头。

好在小鸭们认定了乔婉眠,小小的脑袋一点不记仇,只会扑棱着翅膀重新跟上。

小调混着雏鸭啾啾,全然不知芜阁四楼书阁上,芜阁轩窗正被某人“砰”地彻底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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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从政案牵连甚广,三司昼审夜议,开阳城昼闭千门,人心惶惶。

因还在审案取证阶段,暂没有向世人公开其罪行。

方从政出身寒门,寒

门学子便听信谣言,认定萧越为上位勾结世家,阴谋构陷自己的恩师。

他们群情激愤,几欲敲破鸣冤鼓,誓要讨个说法。情绪如同烈火,愈烧愈旺,整个开阳城也因此笼罩在一片紧张的氛围中。

大理寺内外,风声鹤唳。

萧越不堪其扰,干脆借口遇刺在芜阁办公,可惜芜阁也没有了往日的清净,习武之人耳聪目明的优势在此时成为困扰。

“耶溪采莲女……”

“嘎嘎。”

忽高忽低的唱腔配上鸭叫,萧越手中朱笔越抓越紧,最终滴下一滴嫣红,落在“方党余孽”四字上。

萧越闭了闭眼,指节捏得青白。

他靠坐在窗边,细碎的光透过半遮的芦苇帘映到他侧脸上,越发显得他容色俊美,如在画中——倘若能忽略他周身冷得凝霜一样的气场和满眼的不耐。

手中的卷宗也越握越紧。

一个时辰了,还不累?那唱功着实让人不敢恭维,配上鸭叫更令人烦躁。

活了二十载,萧越头一次知道女子唱歌有这种动静。

他耐心彻底告罄,合上卷宗问:“有这样的小调?”

刃刀凭栏下望,青筋暴起的手掌扣住窗棂——乔姑娘竟撑的是库房蒙尘十余载的旧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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