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养一个丫鬟后(16)
她诧异回头,只见萧虔狼狈地站在水中,耀目金冠上还挂着一根水草,模样颇为滑稽。
萧越瞥了一眼,云淡风轻:“绑你的船。他该好好在水塘里反思。”
乔婉眠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低声应道:“……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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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本就是个半吊子,偏又载着个玄衣阎罗,半炷香才在莲丛里挣出三丈远。
桨橹每推半尺,乔婉眠便要偷觑岸边——暮色里萧虔金冠与红袍凝成剪影,毒蛇似的目光始终黏在她后颈,害得她总疑心那他会化作巨蟒再来纠缠。
乔婉眠忍了又忍,还是小声咕哝:“二公子怎么和传闻中的不一样?”
萧越倚着船舷,长腿舒展,颇有兴致地看着两侧碧叶菡萏,还时不时伸手敲敲船边小鸭的脑袋。
闻言懒洋洋反问:“怎的,我倒似坊间所言?”
乔婉眠一噎。
萧越之名,能止小儿夜啼。
除却“笑面罗刹”这个外号,坊间确有传闻说他以杀人为乐,审讯时会当着嫌犯的面生啖其肉。
乔婉眠脑子又卡住了,她不能
同时兼顾两件事,手中动作不知不觉地慢下来,认真思考萧越和传闻有哪些不同。
她刚罗列到第三条,就听萧越道:“记得你最初是想去萧虔院子里——我今日算不算坏了你的好事?”
第7章
自证
萧越一打断,乔婉眠的腹稿就呼啦一下全飞走了。
那未及出口的第三桩,原是他比传言还要俊俏几分。
哼,原本想夸夸他的。不夸了!
什么坏了她的好事,她可听出来了,萧越就是觉得她想攀附萧虔。
乔婉眠瘪了瘪嘴,想解释,又不知道怎么自证,一着急舌头开始打结,“我、婢子和他……”
萧越原是看乔婉眠竟真的皱着小脸苦思他与传言的区别,随口逗逗她,见乔婉眠竟当了真,一副快要恼了的模样,干脆提点:“萧虔并非良配,你莫生出旁的心思。”
照萧虔这样折腾下去,他日后未必会看在二人还有那一丝血缘关系的份上留萧虔的命。
但话到了乔婉眠耳里,就是萧越依旧笃定她居心不良。
“没有!”
一急,心里的否定就喊出了口。
清叱声冲破云霄,在乔婉眠脑中反复激荡。
刹那间,风停了,鱼沉了,整个水塘陷入诡异的寂静。
小鸭也一声不嘎,缩着脖子躲到一旁。
乔婉眠浑身僵直,不敢回头看萧越的反应,心中懊悔不已。
没听过谁家丫鬟能凶主子。
乔婉眠悔不当初,腿肚子又开始打颤,抱着浆假装无事发生。
连血亲都能折断骨头的罗刹,仅用小指就能把她碾得粉碎。
漫长几息后,她还是决定补救一下。
乔婉眠回转身子,看都不敢看萧越,盯着脚可怜巴巴地解释:“婢子不是故意的,只是婢子真没那种心思。”
萧越没有回应。
她心头更慌,偷偷抬眼。
这一抬眼,便看到萧越单肘支颐,唇角微微弯起,眼中带着几分戏谑,一副“看你怎么圆回来”的模样。
乔婉眠后脖颈一麻,心里话顺着嘴就瓢了出去:“是真的,婢子绝不做人妾室,爹早答应我,日后给我招赘——”
坦白戛然而止。
更窘迫了。
还挺有理想。
萧越轻笑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有这志向,我反想敬你了。”
荷叶颤颤,芦苇悠悠,小鸭浮水。
乔婉眠恨不能化作蜻蜓,好躲开萧越目光。
奈何她只是个小婢女,丢了再大的人,也只能吭哧吭哧接着划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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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桨彻底被捂热,乔婉眠也确实发现,萧越同想象中不同。
市井皆道他啖肉饮血,却不见他剑下从无冤魂。
而实际上,他也就是凶一点,说话难听一点,性格恶劣一点,并非传闻中那般嗜血无情,反而偶尔会流露出几分令人意外的温和与戏谑。
乔婉眠低着头,抠着船桨,絮语散入荷风:“大人……”
“是好官,更是好人。”
萧越神色微微一滞,面上那抹不自觉扬起的笑意淡去。
跟这个小丫鬟说得太多了,他才不需要旁人评判。萧越敲了一下船边小鸭的脑袋,冷冷道:“别太早下结论。”
乔婉眠乖巧应下,心里莫名萧越态度的转变。
小舟晃了晃,又上浮一截,她回头看去,萧越已经在不远处的湖心亭中。
可惜离得太远,看不见他耳垂被残阳染上的薄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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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跟桑耳学会划船后,乔婉眠每日剥好莲子后都会去找她,恨不能永久挂在她身上。
担心萧虔报复,今日,乔婉眠抱着桑耳手臂求她同自己一道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