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养一个丫鬟后(182)
“梦就到此为止?”对方小心问。
但他这把算是摸了老虎屁股,乔婉眠最憋屈的,就是不知那些人有没有为恶行付出代价。
她突然暴怒,张口狠狠咬住萧越萧越停在她颊边的手掌,口齿不清,“我都使(死)了,翁(梦)当然结束了!”
咸腥漫过齿间。
乔婉眠屏息垂眸,才发现自己不知用了多大的劲,竟不断有血滴顺着萧越的小指滴落在地。
萧越任由她咬着,面不改色,轻声抚慰:“前世种种错都在我。我若多想一步,定能找到你,再不济也可以记住你的画像,起码能在刺杀时留你性命,让你和父兄团聚,偏我前世没有,偏我不能回去。你想怎么惩罚我都可以。只是我夤夜策马,手脏得很,乖,先不咬了。”
乔婉眠根本没计划真的伤人,遂松了口。
清冷月光下,少女红唇浸透着爱人与仇人的鲜血,用失了光彩的黑瞳冷冷看着萧越道:“杀身之仇,实难释怀。民女有一求,望大人成全。”
“眠眠…你…尽管提。”
“今后我与大人,各走各路,互不相干。”
萧越自幼目中无人,冷心冷肺惯了,不知如何道歉安抚。
纵使心中焦灼,仔细思虑半晌,说出的话却略显敷衍:“乖,眠眠吃苦了。先回屋休息吧,你既暂时不想见我,我走便是。”
他无波无澜的眉眼,哄小孩的态度刺得乔婉眠眼睛痛,衬得她像个无理取闹的疯子。
可于她来说,那些痛是真实存在过的!
她一瞬炸毛:“什么暂时,我说的很清楚!是永远!永!远!不再见!不相干!”
萧越看她状态,知道是自己刚头的道歉听起来太轻飘飘,加剧了她的愤怒,怕她因为前世之痛放弃今生,便伸手解甲,从甲内中掏出一个与手指差不多的小木筒。
那木筒上有浮雕纹路,在萧越修长掌中更显精致。
远处候着接风的人举着灯笼,暖黄光晕将青年将军眉宇间少见的温柔照得纤毫毕现。
他拇指抚过筒身机关,“咔嗒”轻响中,一截雪色纸卷弹跳出来。
乔婉眠偷偷瞄。
又是张纸?
情书、画像都收过了,还能是什么新鲜玩意?
只见萧越慢条斯理地将纸展开,还像怕乔婉眠抢走撕碎般很宝贝地往后拿了些。
乔婉眠打眼瞧去,上面黑黑红红一片,似稚童随意泼墨所致。
等等?
乔婉眠眼睛越瞪越大,樱唇也因震惊而缓缓张开。
那神态落在乔应舟眼里,虽算得上娇憨,但也颇有些冒傻气的意味,于是卷着拳在嘴边假咳一声提醒。
乔婉眠听了,才合上嘴。
那似乎…不!就是她画的前世大婚场景!
怎么落到萧越手里了?!?!
灯笼忽明忽暗,将少女从疑惑,到震惊,而后重返疑惑的表情照得分明——萧越的希望如风中残烛,苟延残喘着。
答案已昭然若揭:他精心储存的,恐怕是她信手涂鸦的遗忘之作。
但他还是他双手握住少女纤细手臂,不死心地追问:“眠眠,我一直贴身藏着这画,是想你梦境成真那日亲手还你。你不记得这画了?”
“你弄错了……”乔婉眠被他拽的有些痛,往回抽胳膊。
“难道不是因着你对我有情,才画下成亲场景?”
他竟一直这样认为?
乔婉眠又羞又恼,猛地挣开桎梏,脱口而出,“你臭美什么!我那时根本无意!画这画另有原因!”
空气瞬间凝结,萧越的手无力垂落。
乔应舟等人安静地往宅门里移,都暗自琢磨:早知如此,就不出来了。
一阵朔风吹过,暗沉沉的天空落下一团
团晶莹雪花,嘲讽似的落在萧越低垂的眼睫上。
雪花慢慢消融,他的桀骜锐利也随雪化为虚无。
乔婉眠莫名心虚,不敢看萧越的眼睛。
世界静了。
良久,他才低声问:“也是因为梦?”
乔婉眠轻轻“嗯”了一声。
成团的雪絮坠落,一点点覆盖天地。
萧越记起他曾承诺乔婉眠带她看皑皑白雪冰封万里,也许她从头就不需要吧……
前世,他亲手葬送了她的人生;今生,他亲近她又伤害她,害她翻倍承受锥心之痛。
“原来如此。”萧越低笑出声,甲胄上刚落的雪团无声落地。
他的指拂下她发顶薄雪,“难怪当初眠眠会选他…从头开始,就是我自作多情…”未尽之言化作白雾消散,唯有眼尾猩红泄露他铠甲下的千疮百孔。
半晌,萧越收拾好情绪,唇再弯起弧度,抬眸含笑看她,只那笑里是无限的悲凉和落寞,还有许多乔婉眠看不懂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