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养一个丫鬟后(183)
他的银甲上也覆了霜雪,不像来时那般挺阔闪耀。
那模样,就像凶兽回到巢穴炫耀皮毛,却因前世之孽被主人被刺中软肋,还呜咽着讨好。
萧越卑微说道:“前世今生,错都在我。你只需知道,我愿倾尽所有搏你一顾……对了,还有好些故事不到时机告知你,只望你有一日肯再垂怜,也许我一个弥补的机会。外面冷,回去罢。我走,直到你愿意见我那日。”
乔婉眠没想到,她在所有人面前说了那样绝情又不留颜面的话,萧越那么乖戾的人会这样挽留。
这就是喜欢吗?那他好像真的很喜欢她。
她一时也不知如何回应,只呆愣愣看着高大的银甲男人拍掉她头上肩上的雪,翻身上马,逐渐消失在苍茫雪夜中。
第78章
梨花
乔婉眠抱着包袱,正要躬身钻回狗洞,乔应舟疾步上前拽住她:“乖,走正门。”见她眼睛通红,压低声音,“方才的梦……是他做了错事?”
她木然地点点头,扑进怀里,“爹爹还在!太好了呜呜!”
乔应舟茫然,掌心却稳稳托住女儿颤抖的脊背。小棉袄还能依赖他的感觉太好,他不舍打断。
回屋后,父女两个详谈梦境。
乔应舟拳头始终紧攥,喉间血气翻涌,听到一半时,忍不住重重拍了下桌。
万千悔意凝成冰锥刺入肺腑。他前世为何抛下眠眠整夜?为何后来没将司礽那小畜生盯死?
然而,过去不可追,特别这个“过去”还是回不去的“前世”,他悲愤同时,也松了口气。
原是阴差阳错,早破了死局,他们再不用担惊受怕地过日子。
可瞥见乔婉眠脸上泪痕,口中似吞了几两黄连。
原以为女儿是桃花旺,谁料两段都是烂桃花。
骤然得知情郎是前世杀自己的人,且她又亲身体验濒死挣扎,会多么伤心?
烛泪堆成小山,乔应舟才惊觉女儿已伏案睡熟。
唤桑耳抱人回榻后,自己盯着满地月华发了整宿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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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异样明亮,原是昨夜飘了整夜的雪。
阳光下,淡金雪粒压低檐下梨枝。
一直期待的雪终于下了,但她没有想象中那么喜欢,脑里都是那冷血罗刹承诺带她赏雪的话,甚至觉得无辜雪花碍眼。
她命人将小院清得片雪不留,照旧喂重丹、翻话本。只是廊下再没有海东青掠影,案头再不见言语滚烫的信笺。
萧越那夜来了又走,乔婉眠在过分安静的小院里,不禁怀疑狗洞前的谈话是一场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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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城,暗流涌动。
镇西军不足八万的消息传开,一时间人心惶惶。
百姓私下口口相传,战事将近,逃难车马将新雪碾作污泥。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晌午的急报撞破虚假安宁。宰相密函上书:【陛下殡天,太子殿下遭其挟持,生死未卜。叩请藩王与节度使带兵来援,匡扶正统。】
满屋中,惟乔婉眠心中悲怆,掩面拭泪,其余人都只是严峻讨论时局。
除太子与最受宠的三皇子,其余皇子都早分封为王。先帝子嗣不丰,特设了几位节度使,他们屯兵数量也有限制。
西原的军政,早是萧越取而代之,这封信也是他着人送来的。
乔应舟在厅中踱步,“开阳近处的藩王与节度使,怕是比我们更早收到求援信。”
“谁会把金吾卫叛乱当回事?”乔诚冷笑,“那群王爷此时怕是在抢着到开阳争皇位。”
“萧大人已将消息按住,拖延齐国反应的时间。但他们迟早要知道,也一定会趁我们兵力薄弱时挑起战火。”乔应舟严肃道。
乔婉眠问:“能叫藩王和节度使们绕道来帮忙吗?”
乔诚冷哼一声:“他们?过去没少求,不是装没兵就是装有病。他们豢养私兵不就等今日有望坐上龙椅,如何甘愿将人马牺牲在此?”
乔婉眠急得原地打转:“那、那怎么办?”
乔诚看向窗外远山,神情坚毅,“大人委任我为镇西军后军主将,我与于娘告别一声后,就带着宅里修养的大人亲卫们与这些年攒的军粮军械去镇西军大营里。莫怕,宁城易守难攻,齐人定不会选此处先下手,大人也调遣了右军都尉拱卫宁城。”
乔应舟道:“大哥先去,我等黑甲军调遣。不过十万对三十万而已,黑甲军,可以一敌五。”
齐军有三十万?
且据乔婉眠所知,整个西原满打满算也不到八万兵力。
还有,黑甲军?
乔应舟看乔婉眠的不解神情,解释:“走到今日,已无需保密。爹消失小半年,就是在这归直山里秘密训练太子殿下麾下的一支骑兵——黑甲军。爹可是教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