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就同寻常话家常一般你来我往，笑容满面。

身后的侍从们却各个佩刀戴剑，寒光凌冽。

——画面割裂至此。

郁明德余光看到了一直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鬼面，遂转头冲向他。

“凶名可止小儿夜啼的鬼面阎罗，见你一面可真不容易啊。咱俩这是第一次正儿八经打照面吧，鬼面大人。”

寂无闻声未动，只手又紧了紧刀柄——刀鞘已出。

“啧啧，瞧瞧这架势，真凶啊。”郁明德努努嘴，调侃地冲郁初瑾道：“皇上这是准备？”

“鬼面探查到一些消息，恐怕有些不利于皇叔，朕思来想去，还是决定直接来找皇叔问问，再做决定，这才更为妥当，皇叔，你说呢*？”

“哦？不知是何消息？”

寂无冷冷看向郁明德，声音幽幽沉沉，冷意铺天盖地：“荣亲王郁明德，通敌叛国，人证、物证，俱全。”

他一字一顿，咬着牙说得缓慢而又决绝，每个字句停顿都仿佛含着血与泪。

牙齿狠厉咬着下唇，直至有血丝一缕缕渗出也不以为然。

这一句话，十八年前，他曾听过。

除了人名，丝毫未改——就出自眼前荣亲王郁明德之口，用来判处他全族死刑。

现如今，他终于，还给他了！

第81章 沐云舒被挟持

郁明德皱了皱眉，总感觉这个画面，这个人有哪里不对劲。

“皇叔？”

郁初瑾的一声呼唤拉回了他的思绪。

“皇叔怎么看？”

郁明德不耐烦再与他玩这种九曲十八弯的猜字谜把戏，撕开面上一直挂着的笑容面具，直视他，无丝毫惧色。

“怎么看？你想我怎么看？我看啊，这江山早就该换个人坐坐了。” ！！

他掷地有声，狂妄放肆的言论甚至有一瞬间如雨声停滞般清晰、准确地传进在场每个人耳中，满场皆惊，又在回过神来的时刻恨不得紧紧关起自己的耳朵，不要听到这种大不敬的叛逆言论。

郁初瑾倒是没什么震惊的神色，本就知晓郁明德满腹谋逆心机。微挑了挑右侧眉尾，笑得漫不经心。

“看来皇叔不甚满意朕这个皇帝啊。”

“昔年，我文韬武略，本就比皇兄更适合当这个皇帝！要不是……”郁明德眼神阴鸷，满目的不甘与嫉恨。

“要不是如何？”郁初瑾饶有兴致地发问。

郁明德额间青筋隐隐挑起，却咬着牙一声都不再吭。

“要不是……天生，缺陷？”郁初瑾咂摸着下巴，缓缓吐字。

郁明德却如霎那间被雷霆击中，浑身僵直。

一卡一顿，不可置信般望向郁初瑾。

郁初瑾噙着笑，唇角上扬，却带着莫名讥笑嘲讽的意味——起码在郁明德看来。

“你说什么？”

郁初瑾没有回答，只轻轻抬手。

身后的士兵整齐向两侧挪步，空出了一条供一人行的通道。

有脚步声，自后方悠悠传来……一步一步靠近。

郁明德眯着眼睛望过去，被雨帘隔挡，视线有些模糊。

等看清来人是谁后，他惊惧得一脚踏进雨里，冲着前方就要奔去。

——连忙被身后自己人拉住。“王爷！”

郁明德双手都被往后死死揽着，可人还在一个劲儿地往前探身。

“你……你！你，怎么敢？！”话语里全是震惊与剧怒。

“王爷，别来无恙啊。”来人聘聘袅袅地俯身行礼，他爱了十多年的嗓子清脆悦耳，一如寻常日子般的柔情小意。

可郁明德却感到遍体发寒，惊得浑身一激灵。

郁初瑾满意地看着眼前这一幕，看着郁明德脸上丰富多彩的表情，又出声“邀功”：“皇叔，这可是朕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从北戎给您救出来的，可还算惊喜？”

郁明德呼哧呼哧喘着粗气，眼睛在短短时辰内充血、发胀，他恍若未闻，自顾自喊着她的名字，像是恶犬。

“柳曼儿！”

雨中，手拿一柄油纸伞的红衣女子裙摆曳地，裙尾的红色被雨水浸湿，深了一个度。揉叠在地上，像是一滩殷红血迹。

柳曼儿看着郁明德如此气急败坏的模样，撑着伞笑容愈发扩大。

“王爷，妾身幸不辱命。”

朱唇轻启，她婉转低垂着娓娓道来，“妾身向二王子献上了您最真挚的恭贺之意，本以为要就此埋骨在异域他乡了。没想到王爷还惦记着我，愿意让皇上来救我。妾，不胜感激。”

“柳曼儿！你敢背叛本王！”郁明德狼狈嘶吼着，甚至不再顾忌一直维持的形象，彻底撕破面具。

“背叛？”柳曼儿就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郁明德，我从未归属你，又何来背叛一言！”

“我日日盼着，念着，望你早日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