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棠(5)
“至于那封信,自然是翠竹写的,她擅临摹。”
我在人群中冷笑着锁定翠竹时,她害怕极了。
刀还没扬起,她便扑通跪到了我跟前,对吴妈的话做了一一佐证。
顺便,补充了许多细节。
最后,她磕头如捣蒜:
“是二小姐逼我的,我们做下人的,哪里敢不从。”
“求大小姐饶命,求大小姐饶命。”
你看,刀握在自己手上的时候,所有人都会对你臣服。
孟锦啊,你就是缺了一把刀。
孟雪如的罪恶几乎板上钉钉。
“把孟雪如带下去,重刑伺候!”
“谁敢!”
11
被我刻意放走的家丁请来了怒气冲冲的三皇子沈煜辰。
怎么说呢,聪慧远不如沈翀。
连容貌,都没继承他母亲三分。
幼时还有三分可爱,如今哪里看着都可恶。
“还有脸看本皇子,孟锦,你简直下 贱。”
抱着快碎掉的孟雪如,他在护卫的团团保护下,冲我喋喋不休地叫嚣:
“重伤朝廷命官与我的未婚妻,孟锦,我看你是得了失心疯,想找死。”
“来人,将这恶贯满盈的贱 人给我抓起来,送去大理寺严惩。”
“哦?在侯府抓他们的女儿,你问过他们同意吗?”
即便知晓了所有真相,即便知晓了孟锦所受的一切委屈,可孟家所有人在面对三皇子对他们可怜的女儿与妹妹发难时,还是选择了沉默。
女儿的委屈,哪有侯府的富贵与前途重要。
孟锦啊,他们不值得啊。
机会给过了,现在,他们就自负因果。
三皇子笑了,趾高气扬的样子倒像极了那人:
“本皇子说你不是孟家千金,谁又敢说一声是。”
侯爷垂下眸子,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侯夫人嗫嚅半晌,还是闭了嘴。
只有孟云廷,带着一身伤,恶狠狠道:
“杀了她!我只有雪如一个妹妹。”
三皇子一副“你看吧无人护你”的模样,居高临下俯视我:
“你以为伤了雪如你就能嫁给我?做梦!”
“如今孟家不要你了,我更是要让你生不如死为雪如赔罪。”
“你若识相的,自杀于雪如身前,我勉强留你一个全尸。”
我倒吸口凉气:
“三皇子为了做护花使者明知真相如何,也要罔顾王法置我于死地?”
他冷嗤一声,不屑回道:
“何来雪如算计你,从来只有你癫狂得在侯府里随意杀人。”
“雪如不过是为了阻拦你发狂,被你毁了容貌。孟大人为劝你向善,便被你打落了牙。”
“真相,只有如此而已。”
他能大庭广众之下颠倒黑白这般说,我就安心了。
见我笑得莫名,他大手一挥:
“来人,送去大理寺,按本皇子的说辞交代大理寺卿,命他狠狠地审。”
“恐臣,无能为力。”
大理寺卿,自暗处走来。
只可惜,他是站在了我这边。
我笑了,冰冷至极:
“不好意思啦,奉旨查案。在场所有人,颠倒黑白要置本宫于死地的,尽数打入地牢。”
12
“你很好,拿朕的刀,杀朕的儿子。”
天子沈翀扔下了在养心殿外长跪不起的三皇子,来质问我为何出口恶气而已,竟拉下他的儿子。
如今的沈翀平和许多,与曾经锐利深邃手段强硬的他判若两人。
从前他眼里揉不得沙子,如今他只想为了前朝后宫安稳,没完没了和稀泥。
我不满意,所以靠在躺椅上眯眼晒太阳,一个眼神都没给他。
僵持不下,他伸手蹭了蹭我的脸。
“你呀你呀,这性子,越发像她了。”
皇帝在护国寺看太后时,一见钟情的如妃,就是我。
如妃如妃,如他所愿的妃子。
好可笑,我做了我自己的替身。
毕竟,任谁也想不到,如今的孟锦就是沈翀那个死了多年的白月光,云棠。
模仿我自己,要多像我就能有多像。
所以,沈翀在被我一剑挑下马,踩着肩胛骨要捏断他脖子的时候,他在我的刀里,在我的神态里,找到了故人的影子。
他要封目中无人的我为如妃。
我提出的条件便是要他替我杀了假千金,报仇雪恨。
他没有了从前的狠戾,也不愿插手大臣后院之事。
只将大理寺卿和大内总管伍公公指给了我,能不能将恶人绳之以法,全在我自己的手段上。
非常时期少不得强硬手段。
这还是十八岁的沈翀自己提出的。
所以,我选择了血腥的严刑逼供。
有大理寺卿亲临现场,那毫无漏洞的罪证,他们都认。
偏偏跳出了个三皇子,要一怒为红颜,让我成为冤死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