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她字字珠玑(262)
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欺骗,只要叶帘堂流露出一丝恐惧,就是功亏一篑,而现下她能依仗的,也不过是镇南军这点浅薄如纸的忌惮。
“叶侍读。”络腮胡副将开口,“久仰大名。”
叶帘堂抬手摘下幂篱,将嘴唇拉扯成微笑的形状,琉璃似的眸底闪烁着营地的火光,猛然看去竟亮得惊人,“您……”
跟在副将身后的方蹇明十分有眼力见的开口,“这位是镇南军的袁副将。”
“袁副将。”她点了点头,翻身下马。
方蹇明侧过身子,为她指了指剩下两位副将,道:“这两位是曹副将,吴副将。”
叶帘堂的目光扫过他们,一胖一瘦。她点了点头,算是客气地同他们招呼。
三人心照不宣地交换了眼神,袁副将深吸一口气,露出一口黄牙,热情道:“没想到……”
“张晖死了。”叶帘堂冷声打断他,直接问:“你们怎么选?”
“是。”方蹇明顺着她的话道:“镇南军需要新的将领。”
“若果跟着您……”袁副将稍稍敛去笑意,道:“您要做什么?”
“报仇。”叶帘堂直截了当,“扳倒张氏。”
“您的意思是,横穿半个大周,攻向阆京?”吴副将开口,往前走了一步,“是么?”
“您要和整片天地作对。”袁副将捋了捋络腮胡,目光从吴副将转向叶帘堂,说:“听起来朝不保夕。”
“好说。”叶帘堂轻笑一声,道:“这听起来天方夜谭,不过我不是看不清楚形势的人,你们更不是。”
说罢,她弹出一枚铜钱,永淳通宝,钱文端庄,形制规整,“跟着我,走财路。”
袁副将滴溜溜眼珠子一转,“那……”
“当然,还有另一种选择。”
叶帘堂笑着,一脚踹飞剑鞘,鞘身猛砸中一人脑袋,她手腕稍转,剑身猛击另一人膝盖,直直叫人痛得跪下身去。
周围窃窃私语的声音戛然而止。
袁副将心中一惊,反身拔刀时却因喝了酒手哆哆嗦嗦拔不出来。下一刻,叶帘堂的剑便已逼至他的颈间。
袁副将看清她的眼神,那样夺目直白的决心与杀意。他腿下意识一软,慌忙举着手仓皇喊道:“我跟着你!整支镇南军都跟着你!”
剑尖顿住,叶帘堂笑着问:“都跟着我?”
镇南军与平北军不同,他们早早没了外忧,是被圈养在南沙的走狗,早就被磨去了韧劲,只剩下直截了当的贪婪。
“是,是。”袁副将连忙点头,道:“您慢些,再要什么,我给您就是了。”
“你给我?”叶帘堂摇了摇头,说:“这是我自己拿来的。”
第132章
明朗摁住心跳,吻过眉眼。
“是是是,您自己拿的,自己拿的。”袁副将赔着笑,说:“大人,今日是喜乐的日子,张晖那厮夜中行前还温了酒,眼下何不拿来举办宴,共襄盛举,以贺此时?”
叶帘堂皱了眉,刚要回绝,方蹇明却先一步开口,道:“副将思虑周全,多有劳烦。”
“哎呦!方大人您这话说得,什么劳烦不劳烦,都是自家人。”话是这么
说,可袁副将的嘴角都要咧至耳根后了,这边兴高采烈地应了,转头带着其他人就出了营帐。
“他是镇南军多年的副将了,在营中地位不低。”方蹇明上前两步,压低声音道:“如今这镇南军实说还是握在他们几个手里。眼下他要安排酒席,便不要拂了人家的面子,否则日后您要提拔身边的人做这里的主将,他们在背后偷偷捅刀子。”
叶帘堂皱起眉,点了点头,说:“是我想得浅薄,多谢方大人。”
“实在没什么好谢的。”方蹇明说:“我既跟着您,为您做打算便也是为了自己,就像是袁副将说的,‘都是自家人’。”
她再次在心中感叹此行来南沙焱州真是来对了地方,方蹇明这人向来思虑周全,由他在身边替她看着,她也能放下许多心。
于是叶帘堂笑了笑,还是说:“多谢。”
方蹇明摆了摆手,转身走两步,抬手将军帐的帐帘掀了起来,向着外头看了看,回首道:“天亮了。”
说罢,他将帐帘抬得更高,用绳结捆住。新鲜的晨风涌进,驱散了帐内汗湿与酒气的酸臭味。
叶帘堂顺着他的动作看去,果见天已破晓,苍穹边际曙光初现,她转了转手腕,呼出一口气,问:“王秦岳呢?”
“该是还在军营外头盯着呢。”方蹇明捆好帘子,道:“您要叫他过来么?”
“熬了一晚上。”叶帘堂点着头,看向营外,“我再同他嘱咐几句,便下去休息着。”
方蹇明应了一声,便出了营帐,替她去叫人。待人都出了军帐,叶帘堂这才扶着木几缓缓坐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