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她字字珠玑(270)
叶帘堂眸光微沉,道:“张枫要想以此威胁我,变得先将他们握在手中……这檄文从阆京批出来没多久,叶氏大族,要想一次性转运这么多人,不是一时半刻能做到的。”
方蹇明愣了愣,问:“您是想?”
“截人。”叶帘堂说:“他既先一步给我戴了高帽,我便将这恶人一做到底好了。”
方蹇明收到檄文便一直忧心忡忡,一直担心叶帘堂的身子到底承不承受的住,此时见她面色还算平静,不禁稍稍松了口气,稳住了心绪,道:“可他们这样大张旗鼓地拿人,不怕打草惊蛇么?”
“怕是皇城里头出了什么事情,他才这样千方百计地想要引出我。”叶帘堂嗓子有些哑,她抿了口茶水,道:“不管他们到底在打什么算盘,如今张枫在明,我们在暗。只要捏好时机,局势便永远都是我们后手。”
方蹇明点了头,望了眼窗外道:“若要截人,怕是得马不停蹄地赶路。”
“是。”叶帘堂拢了拢氅衣,说:“我携一百镇南军往溟西去,明日一早便启程。”
“您亲自去?”方蹇明皱了眉,当即阻止道:“您风寒才愈,身子怕是……”
屋外雨声淅淅沥沥,黄叶铺了满地,叶帘堂侧眸看了一会儿,轻声说:“他们是我的家人,我应当亲自去的。”
方蹇明知晓叶帘堂一旦定下的事情便不会轻易更改,只叹息两声,回身叫人多塞几件厚衣在行李里。
第136章
不辞不然神仙姿,不尔燕鹤骨……
镇南军是朝廷的正规军,可自从袁华坐上副将的位子后,就没有一场仗是为了朝廷打的。
他贪生畏死,毫无忠诚。镇南军在他手里倒像是群四处觅主的家畜。昔日张氏得势,他们便全当自己是张氏门下的府兵,替张氏报私仇,了私怨。而如今南沙易主,他自然要倒戈于叶帘堂手里,成为叶氏手里的宾军。
如今镇南军换了主将,领来一帮子土匪,这些人打架作战起来蛮不讲理,于镇南军们来说,自然都是瞧不上眼的,如今要让这群土货同他们协调融合,心里自然是一百个不愿意。
“副将,那土匪头子也忒将自己当回事了,这才来军营几日啊,就已经立上规矩了?”有士兵向着袁华告状,“先是将咱们那些老弟兄赶走,又是不让喝酒不让吃肉的,苦日子也不知什么时候是个头……”
袁华也正因此事心烦,他酒瘾大,此后在营中不得饮酒,愁得他差点将自己那圈绺络腮胡揪光。
士兵见他不说话,便继续道:“练练练,现在一睁眼就是练,在这样下去,弟兄们迟早被那土匪活活累死。”
说罢,他蹲下身,将退摆出一只来敲着,道:“副将,您瞧我这腿……每日累就算了,肉也不给多,咱们哪和那群土匪一样糙?真是将人当牲口的使。”
“行了。”袁华打断他,舔了舔发干的嘴角,“跟都跟了,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闻言,那士兵凑得近了些,压低声道:“副将,张晖死了,如今您就是我们的头儿。只要您一声令下,我们……”
“你们就怎样?”袁华睨他一眼,“净放些狗屁,张晖死的时候还挂着镇南军主将的牌儿,张氏能饶过咱吗?就算人家高门大族肯不计前嫌,咱们镇南军在西南混吃等死了这么些年,人家怎么肯用我们?顶多放在一边做个奸细。那张氏喜怒无常,每天战战兢兢过日子,你愿意?”
“这……”那士兵支吾两声,便不开口了。
袁华站起身抖了抖腿,手指下意识地摸及腰边的酒壶,晃了几下,不出意外,空的。他
从鼻间哼出一股潮气,低头啐了几口,骂道:“爷爷的,真窝囊!”
那士兵瞧着他的脸色,面上一喜,道:“副将,不如我们给他些颜色瞧……”话未说完,这人的后领便猛地被扯起。士兵吃痛着回首看了一眼,慌道:“王,王将军,您怎么,您什么时候来的?”
王秦岳面目生得良善,却因长久同各类土匪地头蛇混迹在一处,说话做事便多养出了些痞性,此时他小臂肌肉虬结,单手便能将人拎起来。
“你说要给我们些颜色瞧瞧的时候。”他问面无表情,“你想做什么?”
“将,将军……”那士兵抖着腿,话都说不完整。
“滚回去训练。”王秦岳将人往边一拽,道:“下次躲懒再被我捉到,就……”
“是,是。”那士兵猛地点头,“明白,属下明白。”
见此,王秦岳扯出笑来,往那士兵臀上一蹬,骂道:“知道了还不快去?!”
他来镇南军时日不多,此时最忌同下属生了嫌隙,今日这出嫌话不是他不在意,而是不能在意。今日这事从他手上轻飘飘过了,如同玩笑一般,倒还拉近了两人关系。